深淵至尊那雙漠視萬古的魔瞳靜靜俯瞰著餘毅。
殘酷的二選一抉擇回蕩在天地間，壓得整片虛空微微震顫。
與此同時，天地兩端浮現出兩道截然不同的光影長河，將終極抉擇的兩道答案，赤裸裸呈現在餘毅眼前，無從逃避，無從閃躲。
左手下方，是一片溫暖柔和的聖光幻境。
那裡承載著他一生所有的牽掛與溫柔。
李清月眉眼溫婉，靜立風中，眼底滿是包容的笑意；
蘇夢瑤身姿恬靜，溫柔如故；洛玉溪靈動嫣然，眉眼清澈；
楚嫣然溫婉靜好，四女並肩而立，皆是他跨越百世輪回、拚儘一切想要守護的摯愛之人。
身後，龍天下身姿挺拔，意氣風發，依舊是當初與他並肩作戰、生死不棄的兄弟模樣；
王爍笑容爽朗，少年意氣未曾褪色。
而最讓餘毅心神巨震的，是幻境最前方的兩道熟悉身影。
眉眼樸素，麵容慈祥，是他藍星故土早已離世、深埋心底、畢生無法釋懷的父母。
時隔無儘歲月，他終於再度見到至親的模樣。
還有餘凡、餘安兩個尚年幼的孩子，嬉笑打鬨，天真爛漫，聲聲父親縈繞耳畔，軟糯動人。
所有親友、摯愛、家人、子嗣，儘數彙聚於此，是他輪回百世、逆天而行唯一的初心與執念，是他黑暗萬古中唯一的燈火與溫柔。
右手上方，是浩然磅礴的蒼生光影。
億萬人族百姓虛影沉浮其中，芸芸眾生，老幼婦孺，無數平凡生靈的性命彙聚成浩蕩洪流。
光影前列，是人族曆代高層、人族聖者、鎮守諸天的人族大能，他們肩負人族存續的使命，承載著萬族興衰的重擔，代表著整片萬州諸天的蒼生大義。
一邊是私親摯愛，血脈至親，畢生溫柔。
一邊是萬古蒼生，萬族存續，諸天大義。
兩難抉擇，無解之局。
就在餘毅心神緊繃、沉默僵持之際，左手邊的親友們率先開口，聲聲懇切，字字催淚落在他的耳畔。
“不用猶豫，放棄我們。”李清月輕輕搖頭，眼底溫柔卻無比堅定，“天下為重，萬族為重，蒼生萬萬生靈不可棄，我們的性命，微不足道。”
蘇夢瑤輕聲附和，嗓音溫柔卻決絕：“我們本就是你路上的牽絆，無需為我們辜負諸天萬民，護下世間太平，便不負你一生逆道。”
龍天下朗聲大笑，褪去往日嬉鬨，滿是赤誠：“小子，大丈夫立世，當以蒼生為先！我輩生死，何須掛懷，守住人族，便是圓滿！”
餘毅早已離世的父母，目光溫和慈愛緩緩開口：“吾兒，心懷天下，方為大道，無需為私情困己，放下我們，去護住萬家燈火。”
一眾親友摯愛，儘數主動退讓，無一例外，全都讓他舍棄私情、成全大義。
聲聲囑托，如細針紮心，狠狠刺在餘毅的神魂深處，讓他胸腔酸澀翻湧，百般沉重。
而右側的人族高層、諸天大能見狀，皆是微微頷首，氣度浩然，無人逼迫，無人施壓。
為首的人族聖主聲音沉穩浩蕩，響徹古戰場：“少年，蒼生大義從不是綁架人心的枷鎖。取舍隨心，進退由己，無論你做出何種選擇，是守私情還是護萬民，我等人族高層，儘數尊重，絕不插手，絕不怨懟。”
一邊是至親摯愛甘願赴死，勸他舍私為公。
一邊是諸天蒼生寬容以待，予他自由抉擇。
天地寂靜，風沙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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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萬古古戰場，所有目光儘數彙聚在餘毅一身。
他立在血色大地中央，身軀挺拔，卻心底翻湧驚濤駭浪，陷入漫長的沉默。
放棄身邊所有親友摯愛，眼睜睜看著父母、愛人、兄弟、子嗣儘數消亡，獨活世間，執掌蒼生大義？
他做不到。
百世輪回，他逆天改命、浴血廝殺的全部初心，就是守護眼前之人，若是連最愛的人都護不住，縱是坐擁萬古功名、守護億萬蒼生，也隻剩孤身萬古、餘生孤寂，這無敵大道，毫無意義。
可若是舍棄整片萬州諸天、億萬蒼生，為了一己私情放任深淵屠世、萬族覆滅、天地沉淪？
他依舊做不到，他曆經九世輪回淬煉，道心早已圓滿，身負蒼生之念、諸天之責，眼睜睜看著萬物湮滅、萬民慘死，他的本心絕對無法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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