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考核的風波，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漣漪雖在擴散，但表麵終究會歸於平靜。隻是這平靜之下，湧動的暗流，唯有身處漩渦中心之人方能感知。
林隕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軌跡。白日裡，他依舊是那個沉默、麻木、氣息微弱的雜役，按時前往丹渣池與殘器穀，處理著那些令人避之不及的穢物。他的動作依舊緩慢，甚至因為那日“強行催動不受控製的力量”而顯得更加“虛弱”，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引得遠遠窺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然而，無人知曉，那看似渾濁的眼眸深處，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悄然覆蓋了周身數十丈的範圍。每一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無論帶著好奇、憐憫還是持續的懷疑，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識海之中。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超過三道不同的神識，在輪番地、或明或暗地掃過他所在的區域。一道淩厲而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屬於傳功長老。一道較為隱晦，帶著探究與計量，似乎是某位執事。還有一道，則飄忽不定，時有時無，帶著一種陰柔的黏膩感，來源不明。
監視，已然開始。
林隕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他如同最耐心的獵物，不僅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反而將“虛弱”與“掙紮”演繹得淋漓儘致。他刻意放緩了吞噬丹渣和殘器中殘留能量的速度，甚至偶爾會讓一絲過於斑駁混亂的能量在體內稍稍失控，引得氣息一陣紊亂，臉色瞬間變得青白交錯，仿佛下一刻就要壓製不住體內的“隱患”而暴斃。
這些細微的表演，通過那些監視的神識，忠實地反饋了回去。
“此子體內能量衝突愈發激烈，看來那妖獸精血的反噬正在加劇。”
“哼，不過是飲鴆止渴，曇花一現罷了。依我看，最多不過三月，必遭反噬而亡。”
“仍需留意，以防其狗急跳牆。”
類似的判斷，在某些暗中交流的神識中傳遞。監視依舊，但那份因為“一拳之威”而提起的緊張感，似乎隨著林隕日漸“糟糕”的狀況，而稍稍放鬆了一絲。一個注定要死的人，哪怕暫時擁有一些怪異的力量，其威脅性也大大降低了。
林隕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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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保監視者逐漸麻痹的同時，他並未真正停下腳步。吞噬仍在繼續，隻是更加隱秘，更加精妙。《萬化吞天訣》運轉時，吞噬之力不再引動外界能量的大規模異動，而是如同最細微的根須，滲透到丹渣池底、殘器碎片的核心，悄無聲息地汲取著養分。對那塊僅存的、鴿卵大小的虛空晶核碎片，他也暫時停止了吞噬，以免引動過於明顯的空間波動。
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煉神訣》的修煉上。
殘器穀深處，金屬的蔽障之內。林隕盤膝而坐，識海之中波濤洶湧。他不再僅僅引動穀中彌漫的金屬煞氣與兵戈之意，而是開始嘗試引導那羅盤碎片最後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卻純粹無比的空間切割意念，融入神識的錘煉之中。
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空間之力，淩駕於尋常五行煞氣之上，其切割、分離的法則意境，對於神識的傷害是毀滅性的。稍有不慎，便是識海被重創，神魂受損的下場。
但林隕無所畏懼。
他將那絲空間切割意念，小心翼翼地引入識海，並非任由其破壞，而是以其為磨刀石，最為鋒利、最為殘酷的磨刀石，來錘煉自身神識的韌性與強度。
“嗤啦——”
仿佛有無形的利刃在靈魂深處劃過！劇痛瞬間淹沒了所有感知，比之前任何一次煞氣淬煉都要強烈十倍、百倍！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七竅再次滲出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緊守著一絲清明，以《煉神訣》的法門，引導著自身神識，如同百煉精鋼，主動迎向那無形的空間利刃，在一次次的“切割”與“愈合”中，變得越發凝練、純粹、堅韌！
這個過程，痛苦得足以讓任何人崩潰。但林隕的眼神，卻始終冰冷而堅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從那恐怖的切割感中支撐過來，他的神識便凝實一分，感知的範圍擴大一尺，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精進一絲。
數日之後，當他終於能夠初步適應那絲空間切割意念的錘煉，而不至於瞬間意識模糊時，他識海中的神識之力，已然發生了質的變化！
原本無形無質的神識，此刻隱隱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銀灰色光澤，流轉之間，竟能引動周遭空間的細微漣漪。感知範圍暴漲至近百丈！而且感知到的畫麵更加清晰、立體，甚至能隱約“看”到能量流動的軌跡和某些薄弱節點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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