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帶著滿腹的疑惑和那一摞厚得離譜、條件優厚得嚇人的合作意向書,敲開了宋安辦公室的門。
宋安正站在他那標誌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聽到動靜,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老板,”霍桑將那一疊文件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語氣充滿了不確定,“您看看這個……我……我有點搞不懂現在的狀況了。”
宋安走到桌後坐下,隨手拿起最上麵一份——來自巨硬公司的合作框架草案。他快速瀏覽著,起初表情還算平靜,但隨著的深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詫異。
“Azure核心算力池,成本價?還共享他們的分布式訓練研究成果?”宋安抬起頭,看向霍桑,“霍桑,你確定這是巨硬正式提交的草案?不是他們哪個實習生寫錯了數字?”
霍桑苦笑著搖頭:“我反複確認過,老板。而且,對方副總裁的態度……好得讓人心裏發毛。簡直像是……像是生怕我們不跟他們合作一樣。”
宋安放下巨硬的草案,又拿起櫻井精密的、阿爾法智控的、星辰係統的……他越看越快,臉上的驚訝之色也越來越濃。
“提前支付巨額授權費,開放核心工廠數據?”
“聯合實驗室,我們主導,他們出人出錢,知識產權還大部分歸我們?”
“直接送新興市場賺錢業務的乾股,隻求一個獨家合作名分?”
宋安將最後一本文件放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難以置信:“霍桑,我知道‘盤古’開源很震撼,我們的技術也很領先。
但是……領先到能讓這些在全球縱橫了幾十年、一個個比狐狸還精的老牌巨頭,如此不計成本、甚至有點……卑躬屈膝地來尋求合作?這合理嗎?”
他看向霍桑,眼中帶著求證的神色:“會不會是我們對自己的技術價值評估過於保守了?或者說,‘盤古’的開源,真的引爆了某種我們還沒完全意識到的、更深刻的產業革命?以至於他們覺得,現在不全力押注我們,未來就會徹底出局?”
霍桑仔細想了想,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老板,我承認‘盤古’很強大,開源策略也非常成功。但要說能讓這些巨頭如此‘失態’,僅憑技術本身,我認為不太可能。
他們是商人,最看重的是利益和風險。現在他們給出的條件,幾乎是完全不顧自身風險,純粹在向我們單向輸送利益。這不符合基本的商業邏輯。除非……”
“除非什麽?”宋安追問。
“除非……有某種巨大的、我們尚未知曉的外部壓力,迫使他們認為,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綁定我們,或者……討好我們?”霍桑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但這個猜測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誰能給這些巨頭施加如此統一的壓力?
宋安沉默了。霍桑的推測與他內心的隱隱不安不謀而合。技術優勢可以贏得尊重和合作,但很難解釋這種近乎諂媚的讓利。這背後一定有別的原因。
“不對勁,很不對勁。”宋安站起身,再次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這種感覺,不像是在進行商業合作,倒像是……像是在進行某種形式的‘進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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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眼神變得堅定:“查一下。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信息渠道,不限於商業情報,包括一些非正式的……去打聽一下,最近外麵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特別是與玉石資本,或者與……我們深藍相關的,但我們還不知道的事情。”
宋安的心中隱約有一個模糊的猜測,但那猜測太過驚人,他不敢輕易確認。
深藍雖然是一家技術驅動的公司,但能在短時間內崛起,自然也建立了一套有效的信息收集網絡。在宋安的直接命令下,各種渠道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消息很快零零碎碎地匯聚過來,起初是一些模糊的傳聞,關於玉石資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擊,關於通浪集團似乎有所動作……但這些信息支離破碎,難以拚湊出全貌。
直到當天晚上,一位與某個古老財團關係密切、消息極其靈通的掮客,在收了深藍一筆不菲的“諮詢費”後,提供了一份相對完整的“情報匯總”。
這份匯總裏,詳細描述了通浪集團如何在一兩天內,通過金融、供應鏈、合作夥伴等多個維度,對玉石資本發起了精準而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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