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登山靴碾過最後一片鬆針時，暮色正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一點點裹緊黑龍山的脊背。老周蹲在前方一塊青灰色的岩石旁，粗糙的手指在石麵上反複摩挲，指甲縫裡嵌著的泥土被岩石的潮氣洇成了深褐色。
“不對勁，”老周的聲音比山間的風還要沙啞，他猛地抬頭，眼底映著遠處逐漸黯淡的霞光，“這石頭的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
老王扛著地質錘快步走過來，金屬錘頭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他是這支臨時組建的地質勘探小隊裡最資深的成員，總說自己在野外摸爬滾打了三十年，什麼樣的地貌都見過。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塊岩石上時，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不可能啊，”老王伸手敲了敲岩石，傳來的不是石頭該有的沉悶聲響，而是一種空洞的、帶著金屬共鳴的“咚咚”聲，“黑龍山的岩層以玄武岩為主，怎麼會……”
小楊是隊裡最年輕的，剛從地質大學畢業，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他舉著強光手電跑過來，光柱穿透漸濃的暮色，照在岩石表麵。林野順著光柱看去，突然發現岩石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縫隙，縫隙裡積著的塵土顏色比周圍淺，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
“你們看這裡！”林野蹲下身，從背包裡掏出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縫隙裡的塵土。隨著塵土被掃開，一道鏽蝕的金屬邊緣慢慢顯露出來，在手電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老周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他從老王手裡奪過地質錘，用錘柄輕輕敲打著金屬邊緣。“是艙門，”老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一扇金屬艙門，被人用岩石偽裝起來了。”
老王的臉色變得凝重，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信號格顯示為零。“黑龍山從來沒有記錄過有任何人工建築，”老王說，“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時候建在這裡的？”
小楊的手電光在艙門上掃來掃去，突然停在了一個地方。“你們看！這裡有個把手！”小楊喊道。林野和老周湊過去，果然看到艙門中間有一個圓形的金屬把手，把手表麵布滿了鏽跡，但還能看出上麵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既不是中文，也不是他們認識的任何一種外文。
“要不要打開看看？”小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又有一絲恐懼。
老周猶豫了一下，目光掃過三人。“我們是地質勘探隊，發現不明人工建築，按理說應該先上報，”老周說，“但現在沒有信號，而且天馬上就要黑了。如果我們現在離開，萬一明天再來時這裡出了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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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明白老周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老王，老王點了點頭。“打開看看也好，”老王說，“但我們得小心，誰也不知道裡麵有什麼。”
三人合力握住金屬把手，用力向外拉。鏽蝕的金屬摩擦著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被喚醒。艙門緩緩打開，一股混雜著鐵鏽、潮濕和腐爛氣味的冷風從裡麵湧出來，讓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小楊的手電光率先照進艙門，裡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金屬樓梯，樓梯表麵同樣布滿了鏽跡，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剝落。樓梯儘頭一片漆黑，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
“下去看看？”小楊看著另外兩人。
林野深吸一口氣，從背包裡掏出備用手電，打開後遞給小楊。“我走前麵，老周斷後，小楊你在中間，”林野說，“注意腳下，小心滑倒。”
三人依次走下樓梯，金屬樓梯在他們的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坍塌。越往下走，那股腐爛的氣味就越濃，而且還多了一種奇怪的、像是消毒水混合著某種化學藥劑的味道。
走到底部，眼前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是金屬材質，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管線，有些管線已經斷裂，裡麵流出一些暗紅色的液體，在地麵上積成了小水窪。
小楊的手電光在通道兩側掃過，突然停在了一個地方。“你們看！這裡有扇門！”小楊喊道。
林野和老周湊過去，隻見通道右側有一扇金屬門，門上沒有把手，隻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裡刻著和艙門把手上一樣的奇怪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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