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陽甚至沒抬眼。
他隻是張開粉嫩的唇瓣，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讓開。”
刹那。
那股威壓精準無誤地鎖定了龐大的意誌源頭，覆蓋而下。
漫天狂舞的綠色藤蔓，在距離兩人三米的位置，驟然定格。
那頭剛剛蘇醒的古老神龜，山嶽般的龐巨身軀猛地一顫。
它那雙燃燒著毀滅與暴怒的墨綠色瞳孔，神光瞬間熄滅，換成了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跨越物種與理解的絕對驚恐。
它感受到了。
那不是力量層麵的碾壓，而是一種位格上的支配。
是造物主麵對一件隨手捏出的泥偶時，那種理所當然的威嚴。
蘇小陽終於懶洋洋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直視那雙山洞般的巨瞳，語氣依舊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
“我就進去逛一圈。”
他晃了晃光潔的小腳丫。
“沒有別的意思。”
神龜那山巒般的頭顱，在空中僵硬了足足數秒。
最終，它慢慢的，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與屈辱，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他能感受到蘇小陽身上的氣息。
那是一種比它的主人，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王者之氣。
如果吉爾伽美什是君臨大地的王者。
那麼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小孩，便是定義了“王”這個概念本身的……唯一。
〔守不住。〕
〔根本守不住。〕
〔主人，我儘力了……真儘力了。〕
島嶼的劇烈震顫悄然平息，周遭的一切都恢複了寂靜，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暴動從未發生。
“七夜哥，走吧。”
林七夜：“……”
他的身體還僵硬地維持著戰鬥預備姿態，神力在經脈中蓄勢待發，大腦卻一片空白。
〔就……就這麼簡單？〕
那些代理人談之色變，連情報販子都說得玄之又玄的神境守護者……
〔結果，就這？〕
隨著神龜意誌的徹底臣服，它那龐大龜殼的正中央，一道湛藍色的光門無聲浮現，其形製規整，有若天成晶體，靜靜懸浮。
林七夜和蘇小陽邁步走入光門。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洞窟或宮殿，而是一片無垠的星空。
無數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兵器，靜靜懸浮在這片空間中，組成了一條條橫貫天際的璀璨星河。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每一件都縈繞著或強或弱的神力波動，最次的也是神器級別。
更遠處，海量的典籍、卷軸、奇珍異寶，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構成了龐大的星雲團。
這裡，自成一界。
林七夜抬眼望去，神力感知所及，竟探不到這片空間的邊界。
他感受著空氣中彌漫的法則氣息，心頭劇震。
“空間法則？”
“嗯，這倒是個好東西。”
蘇小陽翠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新奇的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王之寶庫已自成乾坤，空間法則的運用臻至化境，幾乎演化出了一方獨立的雛形世界。
聽到蘇小陽這句話，林七夜的心臟猛地一抽。
〔這話……我可太熟了！〕
當初在英靈殿，在烏托邦，在任何一個他看上眼的地方，蘇小陽都用這種天真無邪的語氣，說過類似的話。
然後……那些東西就都姓蘇了。
林七夜的背脊竄上一股涼意。
〔小陽這家夥……他不會是想把吉吉國王的王之寶庫給整個端走吧？！〕
要是別人說這話，林七夜隻會當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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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事放在蘇小陽身上，那不是可能，是大概率事件！
“小陽……冷靜！這是人家吉爾伽美什的家底，萬一哪天他醒了，順著標記找上門來就麻煩了！”
吉爾伽美什可還在他的精神病院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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