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你倒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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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端坐於王座。
鎏金王座的冰冷，透過華服侵蝕他的脊骨。
殿門外，斜射而入的陽光在地磚上切割出一道愈發狹長的光帶。
光芒緩慢而執著地向前蔓延，每前進一寸，便將洛基投射在地麵上的影子壓縮一分。
他的影子在退縮。
五年前那道貫穿神國、撕裂天穹的寂滅光矛，那片在無儘光芒中分崩離析的阿斯加德，再一次於他的意識深處炸開。
記憶的碎片化作棱刺，紮進他的神魂。
〔不可能！〕
〔為什麼祂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是阿斯加德！是北歐神係的權力中樞，是我的主場！〕
洛基的眼神劇烈閃爍，瞳孔深處倒映著那個逆光走來的、小小的身影。
蘇小陽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自顧自地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在洛基心臟收縮的節點。
“怎麼，不歡迎？”
他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孩童特有的天真。
可這聲音落入洛基耳中，卻比深淵的呢喃更讓他背脊發涼。
那戲謔的語氣，嘴角上揚的些許弧度，都在宣告一場早已注定的審判。
洛基強迫自己冷靜。
神力在體內瘋狂奔湧，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製，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外泄。
他隻能調動全身的肌肉，去對抗那股幾乎要將他凍結的寒意。
“你倒是真敢。”
洛基開口，聲音嘶啞得陌生，每個字都帶著控製不住的輕顫。
“這裡可是阿斯加德，而我，將會是下一任阿斯加德的神王！”
他挺直了腰杆，試圖用自己的身份與這片神國的名號，為自己構築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你要與阿斯加德為敵嗎？”
這句話，耗儘了他全部的力氣，是他最後的恫嚇，也是最無力的哀鳴。
蘇小陽聞言，微微抬眸。
那雙純金色的眼瞳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是平靜地倒映著洛基色厲內荏的模樣。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阿斯加德？”
蘇小陽抬起白嫩的小手，接住那束從穹頂灑落的陽光。
光斑在他的掌心彙聚，溫暖而明亮。
然後，他屈指一撚。
那束具象化的光，就在他的指尖，無聲無息地碎裂了。
光芒化作億萬點璀璨的粉塵，窸窣滑落，在半空中湮滅，歸於虛無。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洛基的神魂。
“你倒是會給自己貼金。”蘇小陽輕描淡寫地說道。
轟然一聲。
洛基腦海中那根名為“僥幸”的弦，徹底繃斷。
他袖袍下的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神血都未能滲出，便被極致的寒意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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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王座扶手，在無意識的巨力下扭曲變形，烙下五個猙獰的指印。
他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其他動作。
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洛基不敢再正視蘇小陽的眼睛。
那種目光太過熟悉。
平靜，透徹，純粹得不含任何雜質，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連一絲譏諷都懶得施舍。
在他的注視下，自己所謂的神明尊嚴、王儲身份、權柄與力量，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自己就像路邊一條瑟瑟發抖的野狗，對著一輪亙古不變的烈日，徒勞地狂吠。
而烈日，隻是路過。
這座由他親手構築、象征著謊言與詭計最高成就的聖殿，此刻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牆壁的浮雕，穹頂的壁畫，燃燒的永恒之火……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目光下失去了原有的意義。
它們不再是權力的點綴，而是囚籠的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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