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深時能感覺到，潞晏的精神力正在慢慢變弱，之前那種強大而穩定的波動，現在變得斷斷續續，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醫療車的警報聲在耳邊呼嘯，他扒著擔架邊緣，白色精神力緊緊貼著潞晏的手臂，試圖用自己的力量穩住那團紊亂的能量，可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卻讓他心裡越來越慌。
“溪午，你撐得住嗎？”鹿深時側頭看向身邊的溪午，卻發現對方正低著頭，灰色的精神力在周身微弱地顫抖。
那不是疲憊的晃動，而是帶著一絲不受控的狂躁，像即將爆發的火山。
溪午沒有回應，隻是悄悄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鹿深時的目光，粉色的瞳孔裡翻湧著陌生的情緒，連尾巴都繃得筆直。
鹿深時還想追問，醫療車已經穩穩停在了黑塔門口。
維克醫生帶著兩名醫護人員快步迎上來，白色大褂下擺被風吹得翻飛。
他俯身查看了一眼潞晏的狀況，手指快速搭在對方的手腕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脈搏紊亂，精神力波動異常，立刻送隔離室！”
隊員們小心翼翼地將潞晏抬進隔離室，林辰月緊跟在後麵，戰術平板被他攥得變了形。
維克醫生拿出精神力檢測儀，探頭剛碰到潞晏的皮膚，屏幕上的曲線就劇烈跳動起來，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是精神力暴動，”維克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他快速給潞晏注射了一管透明的鎮定劑，“藥物加速了精神力紊亂，現在他已經失去意識，常規壓製沒用，需要主人的精神力安撫。”
林辰月立刻上前一步：“我該怎麼做？”
“先嘗試淺層安撫，用你的精神力引導他的能量歸位，”維克一邊收拾醫療箱，一邊解釋，“但這次情況特殊，藥物可能讓暴動更頑固，如果淺層安撫無效，就需要深度精神交流。到時候我們就不能待在這裡了，得給你們留私密空間。”
他頓了頓，看了眼林辰月緊繃的臉，補充道，“鎮定劑隻能暫時壓製，後續全看你。”
林辰月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先試試。”
維克不再多言，帶著醫護人員退出了隔離室，順手關上了門。隔離室裡隻剩下林辰月、潞晏，還有蹲在角落的鹿深時和溪午。
鹿深時剛想走到潞晏身邊，卻發現溪午突然轉身，灰色的精神力猛地收縮，像受驚的刺蝟。
他看到溪午的耳朵貼在背上，粉色瞳孔裡映著自己的身影，那眼神裡沒有了平時的溫和，反而帶著一絲危險的渴望，像盯著獵物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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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鹿深時反應，溪午的身體突然變得透明，下一秒就徹底消失在原地。
顯然是躲回了潞晏的精神圖景裡。
鹿深時心裡一沉，他雖然不知道溪午剛才在想什麼，但那瞬間的感覺不會錯，他立刻明白：溪午肯定也受到了藥物影響，開始變得狂躁，甚至想對自己做什麼，所以才躲了起來。
“我去看看溪午。”鹿深時對著林辰月說了一句，不等對方回應，就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力，朝著潞晏的精神圖景衝去。
穿過那層薄薄的精神屏障時，他明顯感覺到一股阻力。
比之前進來時強了好幾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排斥外來者。
潞晏的精神圖景依舊是一片黑色草原，天空泛著詭異的深紫色，遠處的黑色高山籠罩在一層灰色霧氣裡。
鹿深時剛站穩，就聽到高山上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撞擊著。
他立刻朝著高山跑去，白色精神力順著地麵蔓延，很快就捕捉到了熟悉的灰色精神力波動。
那波動雜亂無章，帶著強烈的破壞欲，正是溪午。
山上，溪午正蜷縮在角落，灰色的精神力像亂舞的藤蔓，瘋狂地撞擊著周圍的空氣，地麵上被砸出了一個個小坑。
他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粉色瞳孔裡沒有任何焦點，看到鹿深時，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灰色精神力瞬間朝著鹿深時撲來。
“溪午，是我！”鹿深時立刻停下腳步，白色精神力輕輕迎上去，試圖包裹住那團狂躁的灰色能量，“別激動，我們一起壓製它！”
可灰色精神力根本不聽指揮，反而像被激怒了一樣，猛地纏住鹿深時的白色精神力，試圖將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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