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重隔岸觀火的行為，席慕薇顯然很不理解。
作為武盟之主，其實隻要林重發話，風波馬上便能平息。
無論軍方還是隱世門派，都承擔不起惹怒他的代價。
可林重偏偏什麽都沒有做。
仿佛在鼓勵軍方和隱世門派彼此爭鬥似的。
當然，席慕薇不敢直接提出質疑，那樣太不敬了，隻能用比較委婉的方式表達出來。
林重聽懂了對方的潛台詞。
“你擔心武術界又一次陷入混亂嗎？”他問道。
席慕薇點點頭。
“我的想法與你有所不同。”
雖然彼此實力差距極大，但是林重仍舊耐心解釋，因為席慕薇是屬於他這邊的，並且立場一直十分堅定：“混亂不是深淵，混亂是階梯，是推動武術界發展的動力。”
席慕薇瞬間瞪大了美眸。
“隻要能夠控製混亂造成的負麵影響，使其不至於失控，一定程度的混亂，有助於武術界的吐故納新。”
林重目視前方，語氣淡漠而縹緲：“你前麵那句話說對了，引入軍方的力量，可以製衡武盟和隱世門派，對武術界整體發展有利。”
“既然結果是好的，那麽即使付出一定的代價，又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呢？”
不知為何，席慕薇忽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刹那間，她想通了所有前因後果。
也明白了何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軍方、武盟、隱世門派，表麵上各有各的利益訴求，實則都隻是麵前這位年輕武聖的提線木偶而已。
以塵世為棋盤，以軍方、武盟、隱世門派和無數武者為棋子，高踞昆侖之巔，隨手撥弄風雲，推動武術界的演變。
當下發生的一切，都是對方有意為之。
如春夜細雨，潤物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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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天馬行空，無跡可尋。
這，就是罡勁武聖！
這，就是武聖的氣魄和格局！
一切疑問都得到了解答。
然而，這個答案，對席慕薇來說，似乎有點過於沉重了，以至於她俏臉發白，暗自震怖。
“去休息吧，明天的太陽會照常升起。”
林重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掃過席慕薇臉龐。
同樣的話語，前幾天龐鈞也說過，可聽在席慕薇耳中，蘊含的意味卻截然不同。
“......是，小女子告退。”
席慕薇的姿態擺得更低了，緊抿著櫻唇，朝林重彎腰行禮，然後放輕腳步，心情複雜地轉身離開。
見此情景，顧渭南若有所思。
林重與席慕薇的交談，她都聽見了。
不過，她心中並無太大感受。
因為廣寒派與林重的關係，和如意門有本質的區別。
她是鐵杆，是嫡係，是不容外人染指的禁臠。
除了唯林重馬首是瞻之外，沒有別的選項，所以也就沒有左右為難的苦惱，隻需按林重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目送席慕薇的背影漸行漸遠，顧渭南眸光閃了閃，悄無聲息地走到林重身邊站定。
林重看了她一眼，隨即邁步前行。
顧渭南亦步亦趨，寸步不離。
當此之際，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空蕩蕩的街道上，看不見半點人影。
跟著前麵之人的腳步，顧渭南覺得非常放鬆和安心，就像擺脫風暴的小船，終於回到了寧靜的港灣。
外界的紛紛擾擾，勾心鬥角，此刻似乎都離她遠去了。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所夢寐以求的安全感。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大概四五分鍾，見顧渭南始終默不作聲，林重不由有些奇怪。
他停下腳步，打破沉默的氣氛：“怎麽了？”
顧渭南猝不及防，和他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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