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冰淵深處嵌在岩壁中的重劍劇烈震顫。
它看到了。
那個人握住了破淵。
它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百裡外。
七股勢力的目光,全部鎖定在那道手握暗銀巨劍的身影上。
冰極宗的白發老嫗嘴唇微微翕動:“他……拿到了……”
霜骨盟的司徒烈猛地站起來:“傳令!霜骨盟所有人立刻撤離凍土苔原!立刻!!!”
他的聲音中帶著無法抑製的驚恐。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凍土苔原的天真的變了。
冰洞深處。
那雙猩紅的眼睛終於睜到了最大。
那目光中帶著興奮、貪婪,還有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好!”他的聲音在冰洞中回蕩,“你果然沒有讓本座失望!”
他緩緩站起身來,握緊那柄漆黑的骨刀。
“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本座了!”
黑暗中,那兩道猩紅的光芒,如同兩團來自地獄的鬼火,猛地一跳。
冰淵底部,重劍沒有沉默。
它嵌在岩壁中,劍身停止了震顫。
灰白光芒開始向內收縮。
不是熄滅,是凝聚。
所有散逸在外的寂滅劍罡全部倒流回劍身內部。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劍身深處蘇醒。
“錚——”
它以劍意為聲,震蕩冰層,發出一道低沉而沙啞的嗡鳴。
那不是劍鳴。
那是封印鬆動之後,從劍靈最深處滲出的聲音。
那聲音中,帶著不屬於這柄劍的情緒。
陰冷。
貪婪。
戲謔。
它醒了。
宿敵殘魂的意誌碎片,借助張遠與重劍碰撞時產生的震蕩和裂紋,開始滲透出來。
重劍的劍刃上,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幽綠色光芒。
那光芒,沿著劍身上的裂紋緩緩流淌,像是在嘲笑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拿到了破淵又如何?
真正的對手,從來不是這柄劍。
張遠握著破淵劍的右手沒有鬆開。
他緩緩轉身,麵朝那柄嵌在岩壁中的重劍。
破淵劍身上的暗金光芒,與碎淵戰錘上的符文,同時亮起。
兩股同源的戰祖意誌在他體內交彙、融合,化作一股更加沉凝、更加鋒銳的力量。
他沒有說話。
但空氣中那股凝固到極致的氣息,已經替他把話說了。
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轟隆隆……”
冰淵上方,冰川開始崩塌。
無數巨大的冰塊從穹頂墜落,砸入深淵底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座冰淵都在搖晃,仿佛即將徹底塌陷。
而在崩塌的冰川之上,那道來自冰洞深處的猩紅目光,正鎖定著深淵底部的一切。
冰淵底部。
張遠握著破淵劍,站在深淵最深處。
劍身上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動,仿佛與他體內的氣血形成了某種共振。
那股來自斬淵戰祖的劍道感悟還在腦海中翻湧,一招一式都像是刻進了骨頭裡。
但他沒有時間消化。
因為那柄重劍,已經變了。
嵌在岩壁中的重劍,猛然爆發出一陣幽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劍罡,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汙濁的存在。
它從劍刃的每一道裂紋中滲出,像是一條條毒蛇在劍身上遊走。
“哢嚓——”
一根鎖鏈斷裂的聲音,從劍靈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那些被宿敵殘魂侵蝕了無數歲月的封印鎖鏈,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碎!
重劍的劍身開始變形。
灰白劍罡被幽綠光芒吞噬。
劍刃上,浮現出一道道扭曲的血管狀紋路。
那些紋路在劍身上蔓延,像是某種活物正在劍體內生長。
“嗚——”
重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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