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空曠幽深,四壁皆是古老厚重的純色石牆,曆經無儘歲月塵封,布滿歲月斑駁的痕跡。
碧遊仙子緩步穿行在殿宇深處,靈識細細掃過每一寸牆體,不放過絲毫異常。
一路探查下來,周遭牆體皆死寂尋常,毫無機關與通道的痕跡,直到她駐足大殿最深處的一麵石壁前,腳步驟然頓住。
整片大殿唯獨這一麵牆壁與眾不同。
牆麵之上,清晰鐫刻著一幅古樸畫刻,紋路質感、雕刻手法,與先前通道石門上的壁畫如出一轍,顯然出自同源。
可這幅壁畫的內容,卻與先前截然不同。
畫中依舊佇立著那位威名赫赫,執掌諸天仙權的仙庭之主,手中緊握長棍。
但不同的是,這幅壁畫之上,沒有虛空深處那隻隱秘操控的大手,也沒有半分暗中算計的虛影,無人桎梏,無人掌控。
可畫師落筆的神態,輪廓,氣韻,卻極儘嘲諷與醜化。
堂堂仙庭之主,被刻畫得麵目扭曲,眉眼歪斜,舉止猥瑣佝僂,全無半分至高主宰的威嚴霸氣。
他身姿佝僂扭曲,神態滑稽諂媚,舉手投足間沒有半分仙主氣度,反倒如同一個跳梁小醜,滑稽可笑,狼狽不堪,滿是荒誕落魄之感。
萬古仙主,諸天至尊,在這幅壁畫之中,淪為了供人嗤笑的卑微小醜。
碧遊仙子凝眸注視壁畫,秀眉微微蹙起,清冷的眼底掠過一抹厭惡。
“哼!隻會用畫刻醜化他人!”。
周遭所有牆壁皆無異常,唯獨此地暗藏同源壁畫,必然暗藏玄機。
她指尖輕抬,拂過石壁冰涼的紋路,輕聲篤定開口:
“看樣子,這塊壁畫的後麵,便是通往入口了。”。
就在碧遊仙子凝眸注視壁畫,暗自篤定判斷的瞬間,一道清淺平和的聲音,忽然自她身後不遠處悠悠響起:
“仙子說得對,這就是入口了。”。
聲音不遠不近,清晰落在耳畔。
碧遊心頭微凜,神色驟變,猛然回頭!
她靈識一直都在,竟絲毫沒有察覺有人靠近。
可白城不知何時已然靜靜立在她身後數步之遙,身姿從容,神色淡然。
此刻的白城,已然徹底恢複了那副十歲稚嫩孩童的模樣。
眉眼清秀,麵容稚嫩乖巧,身形瘦小,看起來毫無威懾力,人畜無害。
可真正恐怖的地方,在於他的氣息。
整個人周身空空蕩蕩,無半點天地之氣起伏。無半分道韻波動、無一絲修為外泄。
仿佛他不是一名踏足大道的修士,而是一介毫無修行,平平無奇的凡人稚子。
那門荒道斂氣術,被他頃刻間融會貫通、運用到了極致!
最恐怖的是,若不是肉眼真切看見眼前站著一個人,哪怕以碧遊仙子的境界修為,極致靈識,也完全探查不到分毫生機,察覺不到白城的半點存在。
哪怕二人近在咫尺,他都像是徹底融入虛空,隱入天機,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這一刻,碧遊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忌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望著眼前看似天真無害,實則隱秘莫測的孩童身影,心底思緒翻湧,五味雜陳。
她忽然有些後悔。
後悔方才一時心軟,將這門至高荒術贈予白城。
今日她親手將這等無上秘術交予外人,無異於親手放出一頭潛龍,若是他日心性偏移,與自己相背,必定成為大患!
可轉瞬之間,另一重念頭又壓過了心底的悔意。
她默然輕歎,暗自心緒複雜。
她不得不這麼做。
若白城沒有掌握這門荒術,沒有這份足以瞞天過海的資本,那被封印在歲月深處,被桎梏萬古的那個人,或許永遠,永遠都沒有被救出的可能。
萬般糾結,萬般顧慮,最終儘數壓入心底。
碧遊仙子眸光沉沉,靜靜看著眼前氣息全無,深不可測的白城,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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