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烏坦城還浸在晨霧的朦朧裡,石板路上沾著晶瑩的露珠,踩上去“咯吱”作響,帶著沁人的微涼。蕭炎揣著薰兒給的紅色錢袋,錢袋上繡著的金邊在晨光中泛著淡淡光澤,他腳步輕快地穿過寂靜的街巷,朝著城南的“百草堂”走去。
城南是烏坦城的藥材集散區,此時已有零星的藥農背著竹簍穿梭,竹簍裡新鮮的藥草帶著泥土的腥氣與草木的清香,混雜在微涼的空氣中,格外提神。偶爾能看到藥鋪夥計打著哈欠開門,將門板一塊塊卸下,準備迎接新一天的生意,街道上漸漸有了煙火氣。
“百草堂”的招牌在晨光中漸漸清晰,黑底金字的匾額掛在朱紅色的門楣上,邊緣雕刻著纏繞的藤蔓與草藥圖案,藤蔓上還刻著細小的葉片紋路,透著幾分古樸與精致。門口兩側擺著兩排竹筐,裡麵裝滿了剛從城外采摘的新鮮藥草——翠綠的薄荷、帶著絨毛的紫蘇、葉片寬大的車前草,每一株都沾著露珠,偶爾有早起的蝴蝶停在葉片上,扇動著彩色的翅膀,為清冷的清晨增添了幾分生機。
蕭炎推開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輕響,像是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店內濃鬱的藥香瞬間撲麵而來,混雜著檀香的沉靜,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蜜香——那是用來保存珍貴藥材的蜂蜜氣息,讓人精神一振。店內貨架林立,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屋頂,每一層都整齊地擺放著用牛皮紙包裹好的藥材,牛皮紙上貼著泛黃的標簽,用墨筆寫著藥材名稱與價格,字跡工整有力。貨架之間的過道鋪著防滑的木板,牆角擺放著幾個大陶罐,裡麵裝著曬乾的草藥,罐口用布封著,隻留一絲縫隙散發藥香。
櫃台後,一位頭發花白、身著青色長衫的老者正低頭用毛筆整理賬本,他戴著一副細框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專注而有神,手中的毛筆在紙上劃過,留下工整的字跡。他便是“百草堂”的掌櫃王伯,在烏坦城經營藥鋪數十年,不僅識藥精準,為人也極為實在,薰兒曾說,王伯是她父親的舊識,早年曾幫過古族不少忙,絕對靠得住。
聽到動靜,王伯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用布擦了擦鏡片,仔細打量著門口的蕭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認得這個蕭家的少年,曾經是烏坦城人人稱讚的天才,十歲煉氣,十二歲突破鬥師,何等風光;可如今,卻淪為眾人議論的“廢柴”,聽說連最基礎的鬥氣都快凝聚不住了。但王伯並未流露半分輕視,隻是溫和地笑了笑,放下毛筆,拱手道:“這不是蕭家的蕭炎小哥嗎?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小鋪?是家裡人需要調理身體的藥材,還是……”
“王伯,我是來買些修煉用的藥材。”蕭炎走到櫃台前,目光掃過貨架上的藥材,定了定神,將早已記熟的藥材名單報了出來,“我要一株聚氣草,還有青葉草、凝露花、鐵線蓮各三份,麻煩您給我挑些新鮮、藥效足的。”他語氣誠懇,沒有絲毫少年人的浮躁,隻有對藥材的迫切需求。
王伯點點頭,站起身,他雖年事已高,動作卻依舊麻利。他繞過櫃台,走到專門擺放靈草的貨架旁,伸手取下一個貼著“聚氣草”標簽的木盒,打開盒蓋,裡麵鋪著濕潤的苔蘚,整齊地擺放著幾株聚氣草。他從中拿起一株,遞到蕭炎麵前,語氣帶著幾分講解的意味:“小哥你看,這株聚氣草剛從魔獸山脈邊緣采回來不到三天,根部還帶著濕泥,你聞聞,帶著山間的潮氣;葉片翠綠飽滿,沒有一點發黃的痕跡,頂端的白色花苞還未綻放,這說明靈氣最足,沒有流失,用來煉製聚氣散,能最大限度引導鬥氣凝聚,是上品中的上品。”
蕭炎湊近一看,隻見這株聚氣草約有半尺高,莖稈纖細卻挺拔,像一根小小的綠玉簪,葉片上布滿細密的紋路,像是天然形成的脈絡,輕輕一嗅,能聞到淡淡的清苦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草木的清新,確實是難得的好藥材。他點點頭,心中暗讚王伯識貨,也更加慶幸聽了薰兒的話,來“百草堂”買藥材。
接著,王伯又從旁邊的貨架上取下青葉草、凝露花和鐵線蓮。他先拿起一把青葉草,葉片呈青綠色,邊緣帶著整齊的鋸齒,葉片背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絨毛,像撒了一層薄雪,摸起來柔軟順滑,沒有一點粗糙感。“青葉草要選葉片無破損、絨毛完整的,你看這絨毛,越密說明藥性越足,用來中和聚氣草的烈性,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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