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魔獸山脈的每一寸天地都染得深沉。林間唯有零星幾點磷火飄忽不定,如同鬼魅的眼眸,伴著頭頂稀疏的星光,為蕭炎一行勉強勾勒出前行的路徑。他穩穩端坐於紫金翼獅王的脊背之上——此刻的小紫獅已暫時解除了縮小形態,恢複到丈許長短的體型,周身覆蓋著蓬鬆而富有光澤的紫金毛發,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獅首昂揚,金色的瞳仁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四爪踏在落葉堆積的地麵上,發出沉穩的“沙沙”聲,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六階魔獸獨有的威懾力,連腳下的枯枝敗葉都仿佛在顫抖。
蕭炎一手緊緊抓住獅頸處濃密順滑的鬃毛,感受著身下獅王溫熱的軀體與平穩有力的步伐,另一隻手自然垂落,指尖縈繞著一縷淡淡的紫火餘溫。他側過頭,目光投向身旁的虛空——那裡,藥老的靈魂虛影正若隱若現,淡藍色的魂體在夜色中泛著柔和卻不失威嚴的光暈,如同懸浮在空中的幽藍燈火。
“老師,您剛才仔細聽小獅子說的那處山穀了吧?那些憑空出現的魔獸虛影、連六階獸火都畏懼的霸道火焰氣息,您經驗豐富,見多識廣,覺得那地方藏著萬獸靈火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蕭炎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期待,眼神緊緊鎖定在藥老的虛影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幾分,生怕打擾到老師的思考。
藥老的魂體在半空中微微晃動,蒼老的麵容上浮現出思索之色,花白的胡須隨著魂體的波動輕輕搖曳。他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虛空,每一次敲擊都發出細微卻清晰的魂力波動,如同在梳理紛亂的思緒:“不好說,世間奇物萬千,相似特征的寶物並非沒有。但要說萬獸靈火的可能性,確實極高,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他頓了頓,緩緩展開解釋,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萬獸靈火的形成本就極為特殊且苛刻,需得有一方特殊的地域,讓大量魔獸在此隕落,其殘留在世間的靈魂碎片,與體內尚未消散的火焰本源、天地間的靈氣長期交融,再曆經上萬年的時光沉澱與淬煉,才有可能凝聚成形。而小獅子所說的‘魔獸虛影’,正是萬獸靈火內蘊含海量獸魂的典型特征——那些虛影並非真實存在的魔獸,而是靈火中獸魂力量外溢,在空氣中形成的幻象,雖無實體,卻能完美複刻出各類魔獸的形態與氣息。”
蕭炎聽得愈發認真,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眼中的光芒愈發明亮:“那它能讓小獅子的獸火都感到恐懼,也完全符合萬獸靈火的特性吧?小獅子的獸火可是六階魔獸的本命之火,尋常火焰根本不可能讓它如此畏懼。”
“當然。”藥老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帶著十足的肯定,“萬獸靈火彙聚了無數魔獸的火焰本源,其本質上就是‘火焰的集合體’,蘊含的火焰威壓對單一獸火有著天然的壓製力,如同帝王對臣民的威懾。小獅子的獸火雖是六階魔獸本命之火,威力不弱,但在萬獸靈火麵前,就如同涓涓溪流遇到滔滔江海,根本不值一提,心生畏懼是必然的反應。”
話鋒一轉,藥老的神色多了幾分謹慎,補充道:“不過也不能完全確定,魔獸山脈深處藏著不少上古遺留的遺跡與未知的秘境,有些秘境中孕育的特殊火焰,或是上古寶物,也可能呈現出類似的特征。但無論如何,這處山穀都值得一探,哪怕最終不是萬獸靈火,能讓一頭六階獅王如此畏懼的存在,定然也不是凡物,對你的修煉或多或少都會有所助益。”
“那就好!”蕭炎猛地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眼中迸發出璀璨的光芒,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露出一抹興奮的笑容,“隻要有這麼大的把握,那就必須去看看!若是真能得到萬獸靈火,我的《焚訣》就能借此再進一步,煉化之後,實力必然會有質的飛躍,日後麵對強敵,也能多一張強大的底牌!”
藥老看著他興奮不已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魂體輕飄飄地飄到蕭炎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欣慰與提醒:“你這小子,倒是時時刻刻都想著變強,這份心性很好。不過也別忘了,萬獸靈火雖好,卻也伴隨著極大的危險。它內蘊的獸魂之力極為狂暴雜亂,稍有不慎,就會被那些失控的獸魂反噬,侵入識海,輕則重傷,重則迷失心智,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而且能孕育出這類頂尖靈火的地方,往往會伴隨著強大的守護力量,可能是恐怖的陣法,也可能是守護靈火的強大魔獸,哪怕小獅子說山穀裡沒有活物,也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放心吧老師,我會小心的。”蕭炎收起臉上的笑容,語氣變得鄭重而堅定,“這些年在修煉路上摸爬滾打,什麼危險沒遇到過?從烏坦城被退婚,到山洞中遇您,再到魔獸山脈闖蕩,哪一次不是在危險中求生存?我清楚地知道,越是珍貴的寶物,背後往往隱藏著越大的風險,想要得到它,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這點道理我早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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