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放眼整個中州,能與之匹敵者,寥寥無幾。
神農老人則走了全然不同的路數,與藥天的淩厲截然不同,他的動作舒緩如行雲流水。老人並未急著點火,而是先將手中的“百草鼎”置於身前,那鼎身由千種靈木混合丹泉之水煉製百年而成,鼎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草木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對應一種靈草,古樸而充滿生機。老人枯瘦的指尖輕觸鼎身,口中念出晦澀的口訣,周身的生靈之炎如細雨般灑落,落在鼎中那些看似早已枯萎的藥材上——那是幾株從萬葬穀尋來的“萬年雪蓮”,花瓣早已焦黑,還有數株“千魂草”,草莖乾癟如柴,任誰看了都覺得已是廢材。可在生靈之炎的包裹下,焦黑的雪蓮花瓣竟緩緩舒展,重新煥發出瑩白的光澤,乾癟的千魂草也抽出了嫩綠的新芽,連藥材中流失了數百年的藥性,都被生靈之炎生生補全。“煉藥之道,貴在生。”神農老人低語,聲音溫和如春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手法看似緩慢,每一次添料、每一次控火,都慢到極致,卻步步不離“生”字,鼎中的藥材在生靈之炎的滋養下,藥性相互融合、相互滋養,沒有半分損耗。那淡綠色的火焰如春風拂過廣場,連周遭冰冷的空氣都變得溫潤起來,魂虛子眼中的幽光都淡了幾分,顯然也被這股純粹的生機所懾。
魂虛子的煉藥之法,卻透著魂族獨有的陰戾與霸道,與藥天、神農老人形成了極致的反差。他抬手一揮,掌心的虛無吞炎子火如墨色的潮水般湧入鼎中,那鼎本是藥族贈予的普通丹鼎,被這至凶之火一裹,瞬間被黑氣吞噬,鼎壁上的丹紋開始瘋狂閃爍,卻又在虛無吞炎的侵蝕下,寸寸黯淡,仿佛隨時都會崩裂。他投入的藥材,皆是魂族以陰邪之法培育的異寶——浸過萬魂窟陰水的“怨骨花”,花瓣呈詭異的黑色,散發著濃鬱的死氣;以千名煉藥師精血培育的“血心草”,草莖如血玉,隱隱能聽到細微的哀嚎;還有數枚“魂丹”,那是魂族以生魂凝練而成,入鼎便發出淒厲的尖嘯,聽得周遭眾人頭皮發麻。“煉藥何須守規矩?力量,才是根本。”魂虛子冷笑,聲音裹著黑氣,刺耳如夜梟啼鳴,他指尖掐動魂族秘術“吞魂煉丹訣”,鼎中的虛無吞炎猛地暴漲,黑色的焰浪翻湧,竟直接以魂火灼燒藥材的本源,強行提取藥性,全然不顧藥材的生機。其手法霸道至極,卻也險象環生,鼎身數次泛起蛛網般的裂紋,卻都被他以強橫的五星鬥聖後期鬥氣強行穩住,看得周遭眾人陣陣心驚——這哪裡是煉藥,分明是以力壓人,稍有不慎,便會丹毀人亡。
而蕭炎,卻在三人皆已全力動手後,依舊靜立不動,如同一尊雕琢精美的石像。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周身的靈魂力如潮水般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丹道廣場,甚至穿透了廣場的暖玉地麵,觸及到藥族聖山深處流淌的地脈丹氣。他的腦海中,正以靈魂力飛速推演著九轉還魂丹的丹方——這枚九品寶丹,需融合百種珍稀藥材,且每一種藥材的入火時機、控火溫度、煆燒時長都需精準到毫厘,稍有差池,便會功虧一簣。藥塵站在一旁,見他遲遲不動,卻並未催促,他太了解蕭炎的煉藥之道了,蕭炎向來是“以意禦火,以魂煉藥”,越是複雜的丹方,越需要極致的靜心,越是看似不動,實則已在暗中完成了最關鍵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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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蕭炎終於睜眼,墨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璀璨的精光,那是靈魂力推演至極致的靈光。他抬手一招,焚天鼎鼎口的七彩火焰猛地竄起數丈高,佛怒火蓮的本源之力如星河倒瀉般傾瀉入鼎,那融合了二十三種異火的火焰,本該是暴戾至極的存在,此刻卻溫順得如同山間溪水,將鼎壁包裹得嚴絲合縫,連一絲火苗都未曾外泄。“百藥入鼎,萬火歸宗!”蕭炎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的指尖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翻飛,百種珍稀藥材如漫天星辰般落入鼎中——有他從焚炎穀九死一生奪得的“焚天草”,草葉如火焰雕琢,自帶焚天之勢;有從魂族手中拚死搶來的“不死魂花”,花瓣如琉璃,蘊不死之能;甚至還有藥族秘藏數千年的“丹道本源果”,那是藥族開宗祖師親手栽種的果樹所結,整個藥族也僅有三枚,此刻被蕭炎以之前的恩情相借,成了煉藥的核心藥材。每一種藥材入鼎的瞬間,都被佛怒火蓮的七彩火焰精準包裹,火焰自動調整至最適合該藥材的溫度,藥性分毫不漏,連最易揮發的“晨露草”,都在火焰的包裹下,將藥性鎖得嚴嚴實實。
不同於藥天的循規蹈矩、墨守成規,也不同於神農老人的以生養藥、溫和滋養,更不同於魂虛子的霸道掠奪、以力煉藥,蕭炎的煉藥之法,是“融”——以佛怒火蓮的融合之力,為核心,將百種藥材的藥性如揉麵般揉合在一起,又以自身達到帝境的靈魂力,精準剝離其中每一絲雜質。火焰的溫度在他的掌控下,忽高忽低,變幻莫測:時而如驕陽焚天,溫度暴漲至數萬度,將藥材的本源煉至純粹,連藥材的根須都被煉化成最精純的藥氣;時而如春水溫玉,溫度降至常溫,讓不同藥性的藥材在溫和的環境中相互滋養,互補短板。他的手指在鼎口快速翻飛,一道道玄奧的丹訣從他口中念出,那是他融合了藥族丹道、丹塔秘術、焚炎穀火法與自身數十年煉藥感悟的獨創丹訣,每一道丹訣落下,焚天鼎便發出一聲震耳的嗡鳴,鼎中的七彩火焰便流轉出一道新的紋路,百種藥材的藥性,在這紋路的牽引下,逐漸凝聚成一個渾圓的丹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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