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家正廳,氣氛壓抑。
淩青山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強壓著怒火看著不請自來的客人。下首坐著一位身材微胖、麵皮白淨、眼神閃爍透著精明與一絲尷尬的老者,正是餘家族長餘平。他身旁,則站著一位身著鵝黃長裙的少女,身姿窈窕,容顏俏麗,正是柳汐瑤。此刻她微微揚著下巴,眼神掃過走進廳中、衣衫雖破卻站得筆直的淩辰淵時,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細微的驚訝,似乎沒料到他還活著,且狀態似乎…不差?但這驚訝瞬間被一種刻意的冷漠和高傲所取代,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汙了眼睛。
“餘族長,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要事?”淩青山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不悅。他心知肚明,這爺孫倆此時上門,絕無好事。
餘平乾咳一聲,臉上擠出一個為難的笑容:“淩老哥,這個…唉,說來慚愧。今日攜小孫女前來,實是為了…為了兩個孩子當年的婚約之事。”
他搓著手,眼神遊移,顯然難以啟齒。畢竟餘家當年勢微,是靠著淩家的扶持才在青山城站穩腳跟,這份婚約,某種意義上曾是餘家的護身符。如今反悔,於情於理都站不住腳。
“婚約?”淩青山虎目一瞪,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餘平!你什麼意思?!”
不等餘平支吾完,站在他身旁的柳汐瑤卻一步踏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聲音清脆卻冰冷刺骨:“淩爺爺,還是我來說吧。意思很簡單,這婚約,我柳汐瑤,要退!”
她說著,竟直接從袖中取出一份略顯陳舊的紅色婚書,“啪”的一聲拍在旁邊的茶幾上,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
“你…你說什麼?!”淩青山猛地站起,須發皆張,武者高階的氣勢轟然爆發,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小丫頭!你餘家當年是怎麼求著定下這門親事的?!如今翅膀硬了,就想過河拆橋?當我淩家好欺不成?!”
麵對淩青山的滔天怒火,柳汐瑤卻毫無懼色,反而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淩爺爺息怒。此一時彼一時。我柳汐瑤如今已被‘小玄宗’內門長老看中,收為記名弟子!不日便將前往小玄宗修行!我的未來,在更廣闊的天地!而你的孫子淩辰淵…”
她輕蔑地瞥了一眼自始至終麵無表情的淩辰淵,仿佛在看一堆礙眼的垃圾:“不過是個連武者門檻都徘徊不前的廢物!他,配不上我!這份婚約,隻會成為我仙途的汙點和拖累!退婚,勢在必行!”
“你…!”淩青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柳汐瑤,恨不得一掌拍過去。餘平在一旁臉色尷尬,卻不敢出聲阻止孫女,顯然也是默許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直沉默的淩辰淵忽然動了。
他幾步上前,在柳汐瑤錯愕的目光和淩青山、餘平驚訝的注視下,一把抓起了茶幾上的婚書。
“廢物?拖累?”淩辰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柳汐瑤那雙寫滿傲慢的眼睛,“柳汐瑤,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柳汐瑤被他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悸,剛想嗬斥。
嗤啦——!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淩辰淵雙手一搓,那份承載著兩家過往的紅紙婚書,竟被他當眾撕成了兩半!接著是四半、八半…最後化作一把碎屑,被他隨手一揚,如同雪花般飄落在地上。
“退婚?”淩辰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一種讓柳汐瑤心頭發寒的力量,“你還沒資格向我提‘退’這個字!這份婚約,是我淩辰淵,今日休了你!”
“休書在此!”他指著地上那堆碎屑,字字鏗鏘,“從今往後,你柳汐瑤與我淩辰淵,再無瓜葛!你,被休了!”
“你…你敢休我?!”柳汐瑤臉色瞬間煞白,隨即轉為漲紅,羞憤交加!她預想過淩青山的暴怒,預想過淩辰淵的哀求或憤怒,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局麵!她堂堂小玄宗記名弟子,未來前途無量,竟被一個她眼中的廢物當眾休棄?!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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