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晃!
左眼的黑暗和右眼的銀輝同時劇烈閃爍!臉上平靜的表情瞬間被痛苦和掙紮取代!
“呃……滾……出去……!”一個嘶啞的、屬於淩塵本人的、充滿憤怒和決絕的聲音,從他喉嚨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是淩塵本人的意識!他在反抗!在爭奪身體的控製權!
“螻蟻……安敢……”“歸墟淩塵”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明顯帶上了一絲波動和……吃力?顯然,剛剛吞噬影蝕晶體並非毫無代價,而淩塵本人意識的頑強反抗,也超出了這縷“歸墟”意誌的預料。
兩種聲音,兩種意誌,在同一具身體裡激烈交鋒!
淩塵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皮膚表麵的暗銀色紋路瘋狂明滅,時而黑暗占據上風,將銀輝逼退;時而又被銀輝反撲,將黑暗壓製。他的表情更是扭曲變幻,時而冰冷如魔神,時而猙獰痛苦如困獸。
血玫瑰看得心驚肉跳,想上前又不敢。她看得出來,此刻的淩塵正處於一種極度危險的內鬥狀態,任何外界的乾擾都可能造成無法預料的後果。
這場爭奪並沒有持續太久。
或許是淩塵本人的意誌在絕境中爆發出了超乎想象的力量,或許是剛剛吞噬的影蝕能量產生了某種未知的乾擾,又或許是那縷“歸墟”意誌本身就不完整,隻是被暫時喚醒……
最終,淩塵左眼中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右眼中的銀輝也逐漸恢複了正常的瞳孔色澤。
他身體一軟,“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鬢角滴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
幾縷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細絲,從他口鼻和耳朵中緩緩飄出,隨即在空氣中化為烏有——那是被強行驅散或湮滅的殘餘“影蝕”汙染。
他……奪回控製權了?
血玫瑰試探著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淩……淩塵?是你嗎?”
淩塵沒有立刻回答,喘息了足足十幾息,才極其艱難地、一點點抬起頭。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毫無血色,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疲憊、後怕,以及一絲……深深的茫然。
但那雙眼睛,確確實實是淩塵本人的眼睛了。
“……是……我。”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擠出來的。
“剛才……那是……”血玫瑰心有餘悸。
淩塵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我……也不知道……那東西……一直……在我身體裡……最深的地方……沉睡著……今天……被這影蝕和星源一起……刺激醒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顯然狀態極差,連說句完整的話都費力。
“它……說什麼‘歸墟’……還說……‘容器’……”血玫瑰追問。
淩塵再次搖頭,眼神更加茫然:“我隻感覺到……無儘的冰冷……和毀滅……它看我們……就像看灰塵……其他的……不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祭壇上那已經空空如也的晶體基座,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眉頭緊鎖:“不過……它好像……幫我……把侵入體內的‘影蝕’汙染……徹底清除了……連小石頭身上的也是……”
血玫瑰連忙看向小石頭。果然,小石頭眉心的晦暗氣息已經消失不見,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清明了許多,隻是看向淩塵時,還帶著一絲殘留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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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淩塵喘了口氣,繼續道,“它似乎……還把兩種力量……暫時……強行……隔開了……雖然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他嘗試調動了一下力量。丹田內,暗星煞力沉寂在一邊,被一層極其稀薄但堅韌的灰膜包裹著;星辰本源則被壓縮封印在識海深處。兩者暫時井水不犯河水,讓他那飽經摧殘的經脈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雖然力量十不存一,但至少……暫時不會自爆了。
這算是……因禍得福?
淩塵自己都覺得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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