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黑得像墨,那點微弱的銀光在深處明明滅滅,像快要淹死的螢火蟲。淩塵趴在潭邊,眼睛瞪得發酸,心臟砰砰撞著肋骨。
是星光長劍。絕對沒錯。
可它怎麼在這兒?插在……那玩意兒身上?
深潭底部的陰影輪廓太模糊,水波扭曲了光線,看不清細節。但那盤繞的姿態,那隱約的鱗片反光,還有長劍插著的部位……除了毒蛟還能是什麼?
“它沒死透……”淩塵聲音乾澀,“順著地下河……躲到這兒養傷來了。”
小石頭在旁邊猛點頭,又急急擺手,示意快退。
淩塵沒動。他盯著那點銀光,腦子轉得飛快。
星光長劍是血玫瑰的命根子,也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利器——他那把斬孽劍都快鏽了。更重要的是,劍在毒蛟身上插著,說明傷得不輕。如果毒蛟全盛狀態,他們仨早成了點心。
現在毒蛟沉在潭底不動,是昏迷?還是傷得太重動不了?
機會。
危險的機會。
“得把劍拿回來。”淩塵低聲說。
小石頭眼睛瞪圓,啊啊地比劃,指指潭水,又在自己脖子上劃拉,意思是下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危險。”淩塵按住他肩膀,“但沒劍,咱們在這鬼地方活不下去。星隕閣的人可能還在找,毒蛟萬一醒了更麻煩。”
他頓了頓,看向昏迷的血玫瑰:“而且……那是她的劍。”
小石頭沉默了。他看著血玫瑰蒼白如紙的臉,咬了咬牙,用力點頭。
“你在岸上守著。”淩塵說,“我下去。萬一……萬一我上不來,你帶她往那邊洞口走。”他指了指溶洞另一端,那裡也有微弱的光透進來,似乎還有出路。
小石頭搖頭,抓住他胳膊,眼神堅決——要死一起死。
淩塵心裡一暖,又一陣酸楚。他沒再堅持,快速脫掉破爛的外衣——水下行動要靈活。又把斬孽劍留在岸上,這玩意兒在水裡施展不開。
深吸幾口氣,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體內灰膜還算穩,但力量隻剩一絲。水下搏鬥?別逗了。唯一的希望是毒蛟真傷得動不了,他能悄無聲息地拔劍溜走。
“我去了。”
淩塵沒再猶豫,悄無聲息地滑入潭水。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激得他差點叫出聲。水比看起來深得多,也黑得多。頭頂溶洞的幽光隻能照亮水麵下不到一丈,再往下就是純粹的黑暗。
他憋住氣,手腳並用往下潛。眼睛很快適應了昏暗,勉強能看見周圍模糊的岩壁輪廓。水很靜,隻有自己劃動的水聲和心跳。
越往下,水壓越大,耳朵發疼。他估摸著潛了至少三丈深,終於看清了潭底的景象。
毒蛟。
比在“鬼爪林”時看得更清楚。它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潭底一片相對平坦的砂石地上,墨綠色的鱗片在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許多地方鱗片碎裂、翻卷,露出下麵焦黑的皮肉——那是被血玫瑰最後一擊和毒沼腐蝕的痕跡。
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頭部。星光長劍從它大張的口中斜插進去,劍身幾乎完全沒入,隻留下一小截劍柄和護手露在外麵,那點銀光就是從劍柄上的星紋發出的。劍身周圍的蛟肉焦黑萎縮,不斷有墨綠色的毒血絲絲縷縷滲出,但很快被潭水稀釋。
毒蛟的眼睛緊閉,巨大的身軀隨著水波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它還活著。但狀態極差。
淩塵心臟狂跳,手腳放得更輕,像片葉子般緩緩下沉。他繞到毒蛟側麵,避開它正麵的口器——萬一突然醒來,咬合力絕對能把他攔腰截斷。
距離越來越近。五尺、三尺、一尺……
他能清楚看到毒蛟鱗片上細密的紋路,聞到水中濃烈的腥甜毒味。長劍插得很深,劍柄離他還有一段距離,需要遊到毒蛟正麵才能碰到。
淩塵咬了咬牙,開始橫向移動。水流被他帶動,微微蕩漾。
毒蛟的軀體忽然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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