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電子音在祭壇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信號源鎖定。空間坐標記錄完畢。”
“‘清道夫’主力艦隊已折躍抵達近地軌道。”
“最終淨化程序啟動。”
夜鶯破碎麵甲上那點紅光依舊在固執地閃爍,如同死神眨動的眼睛。地下祭壇的古老石壁無法隔絕從上方隱隱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嗡鳴——那是龐大艦隊進入大氣層時引發的震蕩。
周正明掙紮著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沫,一把抓起地上那還在發出聲音的麵甲碎片,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得粉碎!“媽的!陰魂不散!”
然而,那冰冷的宣告已經完成。毀滅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陳默忍著肩胛處撕裂般的劇痛,試圖調動銀灰本源,但那幽藍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仍在持續侵蝕。“徽章……”他看向不遠處掉落在地、裂紋遍布的源鐵徽章,它光芒黯淡,幾乎感應不到任何能量波動。
影淵站在原地,急促地喘息著。體內新融合的力量依舊在衝突激蕩,暗銀色的左眼光芒不定。夜鶯最後爆發出的、屬於父親的冰冷意誌,以及那與她本源交織的、被扭曲的母親的力量殘留,讓他心緒翻騰,殺意與一種莫名的悲涼交織。但頭頂傳來的恐怖壓力,強行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絕境。真正的絕境。
“走!必須立刻離開這裡!”趙鐵柱犧牲前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可如今,他們還能逃到哪裡?整個星球,似乎都已在清道夫艦隊的炮口之下。
影淵的目光猛地落回到中央石台上。那束純淨的白色光柱雖然因為信標的粉碎而略微黯淡,但依舊穩定地散發著溫暖的生命能量,尤其是融入了他手中胸針的那點“火種”光粒,正透過胸針散發出更加柔和而堅韌的光芒。
母親留下的希望火種。
孫明將軍的信息“破局之鑰,不在南極,而在原點。”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影淵的腦海。
他踉蹌著撲到石台邊,將那隻握著溫熱胸針的手,緩緩按在了光柱之上。
“影淵?”陳默疑惑地看向他。
“賭一把。”影淵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既然無處可逃,那就去‘原點’!”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不再去強行壓製那衝突的力量,而是嘗試著引導——引導那新生的、融合了火種生命能量的全新力量,緩緩注入胸針,再通過胸針,注入下方的石台光柱!
他不知道自己具體該怎麼做,隻能憑借著對母親那一點模糊的感應,憑借著火種帶來的溫暖牽引,憑借著絕境中唯一的信念!
就在他力量注入的刹那,胸針光芒大盛!石台上的光柱也隨之劇烈波動起來。
整個祭壇開始劇烈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岩壁上的古老壁畫仿佛活了過來,那些朝拜地底源泉的先民影像似乎在與光柱共鳴!
“怎麼回事?”周正明警惕地環顧四周,握緊了斷柄。
小劉博士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石台和周圍的變化,“能量讀數不對!這不是簡單的生命能量!它在在溝通地脈!它在打開什麼東西!”
影淵隻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抽離,順著那光柱和石台的紋路,瘋狂地向下沉,向下沉,沉入到大地的最深處,觸碰到了某種冰冷、浩瀚、卻與火種同源、隻是沉寂了無數歲月的龐大網絡!
火種,就是啟動接口的鑰匙!
“不夠,力量還不夠……”影淵感到一陣眩暈,他的力量相對於啟動這個古老接口所需,依舊是杯水車薪。石台的光柱開始明滅不定,似乎隨時會熄滅。
就在這時!
陳默那掉落在地、裂紋遍布的源鐵徽章,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感召,竟然自主地懸浮起來!它表麵的裂紋中迸發出最後、也是最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飛蛾撲火般,猛地投入了石台的光柱之中!
“陳默!”周正明驚呼。
陳默怔怔地看著那化作純粹金光融入光柱的徽章,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不舍,隨即化為堅定。“孫明將軍”他喃喃道,仿佛明白了這枚徽章最終的使命。
得到源鐵徽章這蘊含了守護與信念的最後力量的融入,光柱瞬間穩定下來,並且變得更加粗壯耀眼!
祭壇中央的地麵,在那巨大的光柱下方,竟然緩緩裂開一個洞口!洞口下方不是泥土岩石,而是一片旋轉的、由純淨白光構成的旋渦!旋渦深處,傳來遙遠而陌生的能量波動,仿佛通向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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