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目光再次落回影淵身上，落在他胸口那枚已然黯淡、甚至出現裂紋的胸針上。守護者最後的話語在他腦中回響——“結合‘初啼’與‘Zero號’雙子之力”、“找到林晚”、“時空遺民”……
還有影淵昏迷前，姐姐林晚拚死傳遞的信息——“時之沙”項鏈。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一個渺茫得近乎虛幻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情緒，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我們不能留在這裡等死。”
周正明和小劉博士同時看向他。
“去找時空遺民？”周正明啞聲道，“怎麼找？外麵全是清道夫和怪物！我們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他指了指昏迷的影淵。
“靠這個。”陳默指向那枚胸針，“守護者說過，林晚是通過它與影淵產生共鳴的。它內部雖然‘時之沙’耗儘了，但肯定還殘留著指向林晚或者時空遺民的坐標信息。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線索。”
小劉博士掙紮著爬過來，再次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按在胸針上，閉目仔細感應。這一次，沒有了“時之沙”的磅礴能量，她隻能捕捉到一些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碎片，如同壞掉的收音機信號。
“……有時空道標，但非常模糊，而且不穩定……”她艱難地分辨著，“需要極其龐大的能量才能激活並穩定，它進行精確定位和超遠距離傳送……”
龐大的能量？眾人的心沉了下去。他們現在油儘燈枯，連自保都難，去哪裡尋找龐大的能量？地脈巨樹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提供幫助。
就在希望再次即將熄滅之際，陳默的目光，卻緩緩投向了空腔中央那棵巨大的、依舊被灰色斑紋侵蝕著的能量之樹，更準確地說，是投向了巨樹核心深處——那個之前被守護者稱為“蓋亞之心”的、散發著最純淨生命能量波動的區域。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形。
他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眼神劇烈掙紮起來。
周正明瞬間明白了他的想法，臉色驟變，失聲道：“老陳！你瘋了？！你想打‘蓋亞之心’的主意？！那是星球的命脈！而且守護者說過，它已經被汙染，能量極不穩定！稍有不慎，我們和這整片地脈都會……”
“我知道！”陳默猛地打斷他，聲音因內心的煎熬而有些扭曲，“但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留在這裡，影淵必死，我們也是死！一旦顧明遠找到方法突破進來，或者那‘墳場’的鬼東西再次被引動，一切都完了！這是我們唯一能賭的機會！”
他指著昏迷的影淵：“隻有激活坐標，找到他姐姐，才有那麼一絲可能穩住他的情況，甚至找到對抗顧明遠的方法！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哪怕它再渺茫！”
“可那是‘蓋亞之心’！”小劉博士也驚叫道，“如果失敗，或者能量失控，我們就是毀滅這顆星球最後希望的罪人！”
“如果什麼都不做，希望一樣會毀滅！”陳默低吼道，眼中布滿了血絲，“顧明遠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到時候，就不是一顆星球的問題了！”
空腔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一邊是幾乎必然的毀滅和道德的枷鎖，另一邊是九死一生、代價巨大的瘋狂賭博。
沒有兩全其美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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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明死死盯著陳默，又看了看氣息奄奄的影淵，最終猛地一跺腳，臉上橫肉抽搐，咬牙道：“操！老子這條命早就是撿來的！賭了！大不了跟這鬼地方同歸於儘！”
小劉博士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最終也閉上了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她無法做出選擇，但她知道，陳默說的是事實。
陳默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他走到影淵身邊，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溫熱的胸針，然後一步步走向那棵龐大的能量巨樹。
越靠近核心，那股混合著純淨生命能量與蝕界汙染冰寒的矛盾氣息就越發強烈。巨樹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意圖，發出低沉而抗拒的嗡鳴，那些灰色的斑紋也微微亮起，散發出警告的意味。
陳默在距離巨樹主乾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他能感覺到自己殘存的銀灰本源正在被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劇烈排斥和撕扯。
他舉起手中的胸針，將其對準了巨樹核心“蓋亞之心”能量波動最強烈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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