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聲音仿佛帶著絕對零度的寒意,瞬間凍結了球形空間內本就稀薄的空氣。他站在那裡,周身暗沉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左眼深邃如宇宙黑洞,右眼卻還殘存著一絲屬於人類的光亮,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激烈衝撞,顯得詭異而扭曲。
顧教授臉上的震驚隻持續了一瞬,便被一種更加熾熱的、近乎病態的興奮所取代。“成功了,不,是超越了成功!你竟然直接承載了它的部分本質!這比預想的融合更加完美!”他無視了林默那充滿威脅的話語,快步走向控製台,雙手飛快操作,試圖重新建立連接,記錄這前所未有的數據,“這才是真正的進化方向!純粹的‘本源’意誌載體!”
“我說……”林默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顧教授身側,那隻布滿紋路的手輕輕按在了控製台上,“你吵到我了。”
沒有劇烈的能量爆發,那由超合金鑄造、布滿精密元件的控製台,如同經曆了億萬年時光侵蝕,瞬間鏽化、崩解,化作一灘毫無活力的金屬粉末,簌簌飄落。
顧教授操作的動作僵在半空,冷汗終於從額角滑落。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如此貼近,如此不容置疑。
“你還保留著意識?”顧教授猛地後退幾步,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林默。這不符合邏輯!直接承載本源意誌,個體的意識應該被徹底同化或碾碎才對!
林默緩緩轉過頭,用那隻漆黑的左眼“看”著顧教授,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僵硬、毫無溫度的弧度:“‘林默’的很吵。‘它’的低語也很吵。而你最吵。”
他的話語斷續,邏輯混亂,仿佛兩個不同的意識在共用一張嘴發聲。但那份冰冷的殺意,卻無比清晰地鎖定了顧教授。
就在這時,整個堡壘發出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球形空間上方巨大的觀察窗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外部冰原的景象在裂紋後扭曲、破碎!失去了核心能量場的穩定維持,再加上之前清道夫首領和林默造成的破壞,這座龐大的空中堡壘終於走到了極限,開始了不可逆的結構崩解!
“不!還不能結束!數據!我的實驗數據!”顧教授看著徹底損毀的控製台和即將崩潰的空間,發出不甘的咆哮。他多年的心血,終極的進化藍圖,眼看就要隨著堡壘一同葬身冰原!
強烈的執念讓他暫時壓下了對林默的恐懼,他猛地抬頭,看向懸浮在空中的“吞噬本源”。碎片的光芒也變得明滅不定,顯然受到了堡壘崩解的影響。
“還有機會隻要得到它……”顧教授眼中閃過瘋狂,他按下了白大褂內側一個隱藏的按鈕。一股強大的能量瞬間包裹住他,形成一層保護力場,同時他腳下噴出等離子流,推動著他衝向那塊碎片!
他要強行奪取本源,利用最後的時間逃離這裡!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幾乎在顧教授啟動裝置的同一時刻,林默的身影再次模糊。他不是去攔截顧教授,而是直接出現在了“吞噬本源”的前方。
他沒有伸手去抓,隻是用那隻漆黑的左眼,靜靜地“凝視”著那塊帶來無儘災厄的碎片。
原本劇烈波動的碎片,竟在這一“凝視”下,奇跡般地穩定了下來,散發出的暗色波紋也變得溫順,如同找到了主人的忠犬,緩緩收斂光芒,最終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入了林默那隻漆黑的左眼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融合景象,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林默左眼中的黑暗似乎更加深邃了,他周身的暗沉紋路也仿佛得到了補充,變得更加清晰、複雜。
顧教授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自己追求一生的終極目標,就這樣被林默如此“輕易”地收走,臉上的表情徹底崩潰,混合著絕望、憤怒和無法理解。
“為什麼?!它怎麼會選擇你?!我才是它的發現者!我才是引導者!”他歇斯底裡地吼道。
林默緩緩抬起手,指向不斷崩塌的空間,聲音依舊冰冷混亂:“這裡要碎了。你的‘舞台’,沒了。”
話音未落,巨大的觀察窗轟然炸裂!冰冷的狂風裹挾著冰雪碎片倒灌而入!整個球形空間開始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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