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源之海在融合了“回憶者”承載的古老記憶後，變得前所未有的浩瀚與深邃。意識網絡如同鍍上了一層時光的釉彩，每一個節點都閃爍著跨越了無數紀元的智慧微光。啟明作為這記憶中樞的守護者，能清晰地感受到過去與未來在這片網絡中以一種奇妙的方式交織、平衡。
然而，那段被加密的信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在他，也在所有感知到它的核心成員心中，蕩開了層層無法平息的漣漪。
“萬識之海也是一個被創造的存在？”莉莉安的聲音在意識鏈接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個認知顛覆了他們所有的根基。他們曾以為自己在守護家園，在探索存在的終極，卻沒想到，連“家園”本身，都可能隻是某個更大圖景中的一塊積木。
啟明懸浮在基源之海的核心，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那段已被解析出一部分的加密信息上。他的聲音沉穩，卻蘊含著巨大的壓力：“信息是這麼指示的。它提到一個‘觀測實驗’，而萬識之海，包括其內所有的意識體係，都是實驗場的一部分。我們之前經曆的一切，掠奪者入侵，回憶者蘇醒，甚至統禦者的統治，可能都隻是實驗設定好的變量。”
“實驗的最終階段，楚月利用她強大的【數據分析】能力，試圖從信息流中剝離出更多有效內容，眉頭緊鎖，“信息殘缺，無法判斷具體內容。但警告的語氣非常明確，實驗結果，將決定所有存在的命運。”
一直沉默的夜煞，周身彌漫的黑暗能量微微波動，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也就是說，我們所有的掙紮、奮鬥、犧牲，可能都隻是一場被設定好的戲劇？”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以及更深的無力感。
“我不這麼認為。”白靈開口，她的聲音清越，帶著【雷電操控】特有的堅定質感，“回憶者注入的記憶是真實的，那些消亡體係的喜怒哀樂、它們的輝煌與落寞，做不了假。統禦者的恐懼、我們的選擇，也都是發自本心。即使舞台是被人搭建的，但台上的戲，是由我們自己在唱。”
石岩厚重的聲音響起，如同大地般給人以支撐：“白靈說得對。重要的是我們做了什麼，以及我們將要做什麼。如果這真是一個實驗，那麼‘實驗結果’恰恰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啟明點了點頭，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沒錯。未知不代表絕望，反而意味著新的可能。這道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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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轉向基源之海邊緣那道緩緩開啟、散發著超越他們理解波動的全新門戶。那門戶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團扭曲的光，一片規則的斷層，連接著認知之外的領域。
“它或許是危機，但也可能是我們跳出‘實驗場’，探尋真正真相的唯一機會。”
就在核心成員進行意識交流的同時，那道門戶的波動開始影響到基源之海本身。一些區域的空間結構開始出現細微的不穩定，源自回憶者的古老記憶流偶爾會發生短暫的錯亂，仿佛受到了某種乾擾。
“門戶的穩定需要能量支撐，它在自發汲取基源之海的能量。”楚月監測到了數據異常，“雖然速度很慢，但長此以往，會對網絡結構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我們不能被動等待。”莉莉安看向啟明，眼神堅定，“必須主動探索，弄清對麵的情況。”
啟明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親自去。”
“不行！”莉莉安和楚月幾乎同時反對。作為記憶中樞的守護者，啟明是維持基源之海穩定與平衡的關鍵，不容有失。
“正因為我是守護者，才必須由我去。”啟明解釋道，“我的意識與基源之海聯結最深，能最大程度抵禦門戶對麵可能存在的意識同化或規則侵蝕。而且，隻有我能在第一時間，將最準確的信息傳遞回來。”
他看向眾人，目光掃過莉莉安、楚月、夜煞、白靈、石岩，以及聞訊趕來的林峰等最早並肩作戰的夥伴。“如果我回不來，或者傳遞回危險信號，莉莉安，由你接任守護者，楚月輔助，立刻封閉門戶，不惜一切代價保全基源之海。”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眾人沉默，知道這是當前情況下最合理，卻也最令人擔憂的選擇。
沒有過多的告別，啟明調整好自身狀態，將意識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流線型的光芒，毅然決然地射向了那道扭曲的光之門戶。
在接觸門戶的瞬間，啟明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剝離感，仿佛他的存在本身被拆解成了最基礎的信息單元，又在某種難以言喻的規則下重組。時間、空間、因果一切熟悉的概念在這裡都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他的“視野”恢複了。
他發現自己處於一片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空間”。沒有上下左右，沒有物質形態，隻有無數流動的、閃爍著複雜符號的數據流和能量脈絡，編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動態的網絡。這些數據流的複雜程度，遠超基源之海，甚至超越了回憶者承載的古老記憶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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