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羅澤凱再次走進了省紀委調查組的辦公室。
李文遠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旁邊還是那位年輕的記錄員。
但這次，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比上次更加凝重壓抑。
“羅澤凱同誌，請坐。“李文遠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羅澤凱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坦然地看著李文遠。
“今天請你來，主要是針對李東方暴力毆打常耀輝、石堯同誌一事，以及由此反映出的一些問題，進行補充談話。“李文遠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如刀，
“李東方的行為，性質極其惡劣，在社會上造成了極壞的影響。”
“作為與他關係密切的領導乾部，你有什麼要說明的？“
羅澤凱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沉痛而誠懇：“李組長，對於李東方的暴力行為，我感到非常震驚和痛心。”
“這種行為是完全錯誤的，是法律和黨紀所絕對不能容忍的。”
“我堅決支持公安機關依法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同時，我也必須向組織說明，在李東方動手打人之前，我對此事毫不知情，更不存在任何授意或縱容。”
“李東方性格衝動魯莽，這是我長期以來對他的認知，也多次對他進行過批評教育。”
“但這次他鑄下大錯，作為曾經的朋友和領導，我負有識人不明、教育不力的責任，我向組織深刻檢討。“
李文遠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但是，外界普遍認為，李東方的行為是對常耀輝、石堯在調查組作證的打擊報複。這種看法，你怎麼看？“
“這種看法是缺乏事實依據的猜測。“羅澤凱回答得斬釘截鐵，
“李東方打人，是基於他個人對常、石二人誣陷他和我，以及汙蔑我與他愛人王小香關係的憤怒，這是一種個人情緒的失控宣泄，並非有組織的報複行為。”
“組織可以調查我與李東方在事發前後的所有通訊記錄，也可以詢問李東方本人，我相信事實會證明我的清白。“
他的回答有理有據，不推諉自身應負的監督責任，但也清晰地劃清了界限。
李文遠的目光在羅澤凱臉上停留了數秒，似乎在審視他話語裡的每一個細微之處。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轉而拿起了手邊的另一份材料。
“好，這個問題我們先談到這裡。“李文遠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接下來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羅澤凱同誌，今天請你來，還有一個情況，想聽聽你的看法。“
他稍稍前傾身體，目光深邃地看著羅澤凱：“你主持蒼嶺市委工作期間，與於穗同誌搭班子，感覺怎麼樣？工作上……還順暢嗎？“
這個問題看似平常，像是在詢問班子團結，但放在當前的語境下，卻顯得格外敏感。
羅澤凱心念電轉，謹慎地回答：“我們市委班子總體上是團結的，都是為了蒼嶺的發展。”
“在工作思路和具體推進上，存在一些不同看法是正常的，可以通過溝通和常委會討論來解決。“
李文遠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仿佛在斟酌詞句。
片刻後，他抬起眼，帶著一種引導性的探詢：“澤凱同誌，我們都是老黨員了，有些話，可以敞開一些談。”
“你有沒有覺得，於穗同誌在一些事情上，表現出來的……能量。”
“或者說，推動某些事情的決心和力度，有些超出她作為副書記……通常所能調動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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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羅澤凱腦海中許多模糊的疑團！
李文遠不是在簡單詢問班子團結，他是在暗示！
暗示於穗的背後，可能有一股更強力的力量在支撐她，推動著針對他羅澤凱的這一切！
這股力量，能讓於穗如此有恃無恐，能讓省紀委的調查如此迅速且帶有傾向性。
甚至可能直接影響到了省委的停職決定！
羅澤凱的背脊微微繃緊。
他當然知道於穗背後站著誰——省委組織部長任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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