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鼻,後退,臉色發綠。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隻有我身上那濃烈的、具有實體攻擊力的惡臭在無聲地蔓延、肆虐。
張師兄原本正坐在屋簷下喝茶監工,此刻,他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的鼻子抽動了兩下,然後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成了一團,眼神從錯愕到震驚,再到無比的嫌惡,最後化為一種深深的、無可奈可的絕望。
他猛地放下茶杯,動作快得差點把茶水灑出來。然後,他站起身,一隻手死死捂著鼻子,另一隻手伸進懷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張紙,看也不看,“唰”地一下,隔著老遠就朝著我扔了過來。
那紙條輕飄飄的,卻像帶著千鈞之力,精準地拍在了我的胸口——然後被那濃鬱的臭氣彈開,晃晃悠悠地掉在了我腳前的地上。
我低頭一看,那赫然是一張已經簽好名、蓋好章的——告假條!
日期都沒填,但顯然,是給我準備的。
“滾——!”張師兄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因為捂著鼻子而顯得悶聲悶氣,但其中的嫌棄和驅趕之意,濃烈得比我身上的味道還要衝,“立刻!馬上!滾回去洗澡!洗完就拿著條子滾蛋!沒洗掉三層皮不準出來!沒走出二百裡地不準回頭!”
我:“……”
師兄,您這也太貼心了吧?我還沒開口呢!這假條批得比讓我去砍柴還痛快!
我也自知理虧,這味兒確實有點……過於霸道了。我訕訕地撿起假條,也顧不上尷尬了,朝著水井方向拔腿就跑——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
打水,脫衣服,瘋狂搓洗!
一桶又一桶的井水從頭澆下,我用光了小半塊皂角,把自己搓得渾身皮膚通紅,幾乎掉了一層皮。那惡臭仿佛已經滲透進了我的毛孔裡,頑固得令人發指!怎麼洗都感覺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陰魂不散的味道。
尤其是頭發!我感覺頭發絲裡都能擰出垃圾場的精華來!
我拚命揉搓,恨不得把頭皮都搓下來。洗下來的水都是黑黃黑黃的,流到地上,連地上的螞蟻都繞著走。
洗了足足半個時辰,皮都快搓破了,我才勉強感覺那股要人命的味道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皂角的清新味和皮膚火辣辣的疼。
哆哆嗦嗦地換上乾淨衣服,我摸著懷裡那張被井水打濕了一角的假條,感覺像是握住了特赦令。
走出澡房,院子裡的眾人依舊用一種心有餘悸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是什麼移動的生化武器,雖然現在威力大減,但餘威猶存。
寶貝讓我拿進去也是一陣洗,哎這都是為了老爹,誰讓我有這麼一個老爹呢?
張師兄遠遠地站在上風口,捏著鼻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頭緊皺,似乎還在評估殘留汙染度。最終,他像是勉強通過了驗收,極其不耐煩地揮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行了行了,趕緊走!看著你就腦仁疼!記得啊,二百裡地!”
我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回去拿那個裝滿“仙氣寶貝”的麻袋了,揣好了假條和貼身的寶貝培元丹、破碗,幾乎是逃離了雜役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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