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朝著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方向慢慢滑動。
八尺的血泡壁在虛空中像一顆被吹得半透明的肥皂泡,裡麵擠了滿滿當當的人和妖和刀和蟲和廚具,像一顆在星空中漂流的、煮過頭的餃子。
玄冥的斷刀貼著血泡內壁滑了一下,刀身上的裂紋又多了兩條。他的聲音從刀柄處傳出來,帶著斷斷續續的金屬共鳴:主人……這個血泡……能撐多久?
我沉默了兩息,血泡裡的空氣又被消耗了一小截。我感覺到虛無法則在持續被血泡壁消耗著,氣血領域的猩紅色也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淡,像一鍋正在被小火慢熬的湯,越熬越稠,但也越熬越少。
我不知道我能撐多久。真的不知道。上次用虛無法則覆蓋三尺隻能持續兩息,這次強行撐開八尺——雖然隻有薄薄一層,但那是以之前從未有過的持續狀態在釋放虛無法則。我沒有把握。
不知道。我實話實說,血沫子從嘴角又冒了一粒出來,儘力撐,撐到噬魂蟲找到路為止。
鶴尊沒說話。他隻是把獨翅收得更緊了一些,把貼著我後背的那塊位置讓出來讓破鍋卡得更穩當。小花把藤蔓收緊了一些,把肉丸子固定在我懷裡不讓它飄走。鼠王的斷尾巴尖縮了縮,貼在了蝙蝠王的獨翅根上,蝙蝠王的獨翅卷住了蟑螂王的扁甲殼邊緣,蟑螂王又把最後一截完好的腿搭在了鼠王的尾巴根上。三個人緊緊抱在一起,不敢輪動。
我坐在血泡正中央,破盆歪在頭上,破鍋壓在背上,破碗浮在麵前,勺子貼在碗沿,破瓢靠著左臂,盤子卡在胸口兩側,懷裡抱著肉丸子,身後靠著三大妖王,兩側倚著玄冥和司寒的斷刀。那顆八尺的血泡帶著我們在虛空中無聲地飄著,像一個混在一碗清湯裡的餛飩,在無邊無際的黑色湯麵上慢慢漂著。
我低頭看了看肉丸子,那幾十隻半睜的眼睛裡有七八隻正透過血泡壁往外看,看著外麵那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帶著一種這地方真乾淨啊連一粒灰都沒有的複雜神情。
我吸了一小口血泡裡最後幾絲摻著煙火氣的空氣,然後說:先療傷。噬魂蟲會找到路的。咱先把自己療傷好!別等到噬魂蟲找到路,你們先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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