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昭明不是一個大膽的人。
他甚至可以稱得上懦弱兩個字,哪怕他在學校裡時看起來風光無限,受到許多同學的歡迎,情書也是一封接著一封的收。
他能處理好待人接物的所有事,甚至能坦然地拒絕別人。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骨子裡應該都不會有膽怯的心理。
可紀昭明就是這樣的人。
就連拒絕,也是他私底下練了一遍又一遍的結果。
他沒辦法坦然麵對這份感情,所以即使顧雲舟已表現的如此直白,他還是隻能微紅著臉垂下眼,糯糯地什麼都沒說出。
那聲“好”,已經是他用儘全力才能說出來的話了。
這是不對的。
可紀昭明父母之間失敗的感情,實在是讓他提不起勇氣來衝破這道牢籠。
現實裡是不存在“你走一步,剩下九十九步都由我來走”的劇情,當你走十幾步發現對方都僵在原地時,就會打心底的感覺到氣餒,然後開始放棄。
更何況,生活是沒有進度條的,你永遠不知道九十九步到底要走多久。
是幾年?還是一輩子?
紀昭明早就做好這輩子不貪戀的結果了。
對顧雲舟而言,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愛,可對紀昭明而言,又何嘗不是呢?
理智告訴紀昭明,他不應該接受這場戀愛的。
然而大多數時候,感情總能衝破理智。
那顧雲舟會累嗎?
顧雲舟牽起紀昭明的手,說道:“出去嗎?”
“……好。”紀昭明答道。
太憂愁寡斷了。
跟在顧雲舟身邊,看著地下室的這個房子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那能源石破碎的畫麵就像是一個美好的夢。
紀昭明突然頓住,攥住顧雲舟的手一緊。
“顧雲舟。”紀昭明說道,“喜歡……都喜歡。”
他說的不明不白,顧雲舟已懂得其中的意思。
顧雲舟輕笑幾聲,手放到紀昭明頭發上揉了揉:“我知道。”
唔,以前都是他伸出腦袋給紀昭明揉,反過來的感覺竟也如此美好。
顧雲舟道:“就算你不說,我也不可能放棄的。”
現實不是童話。
但現實會比童話更美好。
機器種族來到這個星球時,搬了大量軍事資源出來,平時放在空間倉庫裡,紀昭明不知道,等出了屋,看到花園裡停滿了軍艦,紀昭明不由睜大眼。
顧鶴正坐在一個軍艦中,將窗戶打開,露出半個身體:“王!我在這兒!”
顧雲舟瞥了一眼:“行使手冊裡的內容都忘了?”
顧鶴嘟囔道:“首領好嚴格。”
話是這麼說,還是收回了身子。
紀昭明道:“我還以為我們隻是簡單出行?”
顧雲舟笑笑:“已經很簡單了。”
要不是紀昭明極力阻止,機器種族甚至能將所有的軍艦都抬出來。
唔,最好還要再各個星球前晃一圈,讓全種族知道他們對王的重視,省的有不長眼的打上來。
比如某蟲族。
但為了保障王的基本安全,這些軍艦還是得帶著的。
因為這次作戰複雜,幾個領頭的機器人都分布在不同軍艦中,紀昭明跟著顧雲舟上了最中心的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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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顧雲舟的專屬軍艦,銀白色的艦體,像是一把鋒芒畢露的利劍,隨時能夠劃破黑暗。
在軍艦的最小角落,是一個塗鴉。
看得出,塗鴉者不善於繪畫,下筆方式格外奇怪,然而哪怕是這樣,這個塗鴉卻是一筆構成。
仿佛在繪畫之前,繪畫者已在心裡畫了千百遍。
駕駛艙是兩人駕駛艙,比起來時的星艦,這個空間格外窄小,甚至隨便動一動,都能碰到旁邊的人。
軍艦升起,周圍的場景開始逐漸變高。
“害怕嗎?”顧雲舟問道。
紀昭明搖搖頭。
透過窗戶,紀昭明看到了底下來回奔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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