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在社會最底層掙紮二十三年……
深吸一口氣,抬手拿起身側的那封鑒定書,他將之直接放到茶幾上,“以後……咱們就沒關係了。”
還沉浸於方才那盆冷水中的顧唯舟驀地抬眼,看著不遠沙發上的父親,眸中寫滿萬千不可置信的色彩。
“爸……!”就算是充話費送的,好歹給你做了二十三年的兒子,你都不給我按套路的開張五百萬的支票嗎?
“別叫我。”當機的直接打斷,側著身的溫父閉了下眼,沉聲道:“這份資料,你還是自己看吧。”
視線下移,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顧唯舟看到了那份被推出的資料。
這刻,大理石茶幾上那紙文件猶如一個舉著鐮刀的死神,似隻要稍微動那麼一下,它就會無情的揮下手中的刀,收割著他已然冰涼的生命。
不知為什麼,顧唯舟這刻有種想轉身離開的衝動,可直覺告訴他,那裡麵藏著他二十三年來不得所尋的答案。
為什麼父母要如此對待他,甚至怨恨他的答案。
抬著有些僵硬的步伐,顧唯舟一步步靠近了不遠茶幾,將之拿起,他顫著手指翻開了那份文件。
自人出家門起,晏景澤就跟著那個人,看著他來到溫宅前複雜著眸抬手撫上的冰冷鐵欄,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的追憶神情,看著他僵硬著身體在大門前的抬步入內,看著他幾乎沒有靈魂跌跌撞撞的走出那扇大門……
見到人的離去,晏景澤看了一眼那棟聳立在綠草茵茵中的別墅,眸底流露出的是入骨的冷冽。
溫姓?一個笑話罷了!
顧唯舟整個神情都處於恍惚的不真實中,全世界都好似在入眼那紙鑒定書,與那席丁點不留情麵的話中被敲擊的粉碎。
無血緣關係,無血緣關係。
所以,這就是二十三年來,他們以這種方式對待自己的真正原因嗎?
可如果當初他們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兒子,為什麼不直接放棄自己,為什麼要在一邊承認自己的情況下,一邊用這種近乎無視的方式折磨自己?
他以為是他不夠好,他以為是他不夠優秀,他以為是他做錯了什麼,他以為……
然而,直到二十三年後的今天,他才被告知,原來他隻不是這對夫妻的兒子而已,原來他隻是一個外來者而已,原來……
“小心!”
一陣恍惚的不清,顧唯舟隻感自己被人猛往後拽了一把,而下一秒,一輛轎車幾乎是貼著他的衣角呼嘯而過。
晏景澤沉著眸,咬著牙,死死的盯著渾身散發著死寂氣息的人,如果不是他一直都在,剛才又險之又險的及時拽了人一把,這是定……
男人萬千憤怒的壓抑,萬千暴怒的咆哮,卻在麵前人抬眼的瞬間全部頓止。
那雙眸,那雙如三月暖陽般的眸,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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