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咻，嘿咻，用力！”大家一起吆喝著，用八根竹竿撬動阻隔內宮的柵欄。<\/p>
這些竹竿取材於貴族們原本用於審閱煉造區域的竹橋的底層支柱，這個竹橋就如中國南邊吊腳橋的支撐竹竿一樣。<\/p>
正所謂，竹能承橋，亦能覆欄，柵欄在集體齊用力下，被直接撬開了。<\/p>
穿著獸皮拿著烤硬木棍的人，快速突破陶城宮殿薄薄的防線。<\/p>
陶宮內，總人數不到兩百，超過一半是女人，而且男子常年外出征戰，都被派到了遠方。<\/p>
這年頭還不興拉壯丁。城邦中養一個戰士需要“斯巴達模式的自小培養”，每一個脫產戰士背後都要靠奴隸來供養。<\/p>
這種模式，一旦讓上層徹底卷入“隻能依托軍事才能與外界對話”的怪圈中，必然會窮兵黷武。<\/p>
陶城上層的核心基本盤，在這幾十年來不斷減少。<\/p>
宣衝帶領的另一組人打開了內城和外城的城門，他們揮舞旗幟，對著外城高呼“神罰已至，焺為王”。<\/p>
外城的人抬頭詢問情況，那些一直以來被宣衝尊敬的老人立刻開始了站隊。<\/p>
老人們在人群中站出來幫宣衝向顫顫巍巍的晚輩們解釋：陶城出現了神跡，應當擁戴焺，讓大家快進去。<\/p>
上千人的秩序失控，對於陶城僅有的三十多個武裝力量來說，如同大潮衝破脆弱的堤壩。<\/p>
話說，這原始社會的統治經驗不足。換成明清時期的地主，也都知道，要穩定地方可不能隻靠“幾十個看家護院的莊丁”，而是要靠好名聲來維持統治，還要時時刻刻在地方上挑選刺頭進行懲戒立威。<\/p>
而統治藝術如果到了近現代就更高明了。婆羅門階層會時刻選一個達利特階層來給全體泄憤，通過讓全體下層階層恐懼滑落這個階層，破壞其下層抵抗者們團結。<\/p>
而陶城，在建城五代後，初期城主是用君權神授來奠定自己合法性。並沒有建立更複雜的統治架構。<\/p>
陶城前期的百姓們確定自己留在城邦中，遠比在城外做野人要好，選擇默認君權神授。使得創城的統治者認為自己的權威足夠子孫後代沿用。<\/p>
可是陶城的王族，在幾代後，就誤認為下層就是被“神威死死地壓製住”而失去了防範。<\/p>
宣衝望著現在火把通明的大殿：忤逆要趁早啊。<\/p>
現在陶城的統治者們雖然壞，但是蠢啊，他們壓根不知道如何分化群眾，就這麼自信滿滿地淩駕在眾人之上。<\/p>
宣衝走入大廳後，看著那些穿著嵌了美麗羽毛祭祀服被戳死的少年，歎了一口氣：你還真的相信自己權是神授的？<\/p>
宣衝看著死不瞑目的少年精神力修煉者，明白己方此時在他們眼裡，就如同“說好不吃蔥花，結果是因為不吃牛肉而殺人”的瘋子。<\/p>
“說好的效忠神祇，服從祭祀呢？”宣衝自嘲模仿他的語氣感慨：“結果昨天還跪著表示虔誠，今天就站起來殺了神的子民。”<\/p>
宣衝蹲下來碎碎念：“你一定是埋怨，為什麼會生在一群說話不算數的人中間吧”，說罷，宣衝抬起手將這個和自己同齡的孩子的眼睛合上了。<\/p>
社會契約這種東西，沒有那麼神聖！隻有契約受益者們才會強行想要賦予契約神聖性質。<\/p>
然而迷信契約神聖，恰恰會忽略“契約讓大部分人不受益”所積壓的不滿，這種不滿會推翻契約，使金字塔倒塌。<\/p>
宣衝自己反思：如果自己沒有時時刻刻“卜卦”各方情緒、計算吉凶，那麼自己也會喪失在社會中的警惕性。<\/p>
值得一提，宣衝的“占卜”在程序上就是把自己的情緒和各方情緒都算一遍。<\/p>
這是個人定期“收集上下層各方利益階層信息”的作業。<\/p>
一個合格的領導者必須具備足夠強的共情能力。然而一個客觀社會現實是，對下層的共情能力會因為久居高位而逐漸衰退。宣衝感慨：前世某些老板，創業的時候都是兄弟，但富貴了之後，麵相就凶惡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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