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口呆間,鄭靈汐已雕完了幾個枝頭,左右打量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就又跑去幫忙搬磚。
每塊重逾萬斤,專門拿來支撐玉階樓宇的風金錠,尋常是要煉氣期的工匠多人合力,施以輕靈訣、禦物訣,方能勉強搬運。即便是有築基修為的領班工頭出手,也非得將輕靈訣運用到極致。
然而落在鄭靈汐手中,那風金錠竟似雲團一般渾若無物。少女信手拎起一塊,便一路跑跳著搬去需要的地方,落足之處,連足印都是半隱半現。
這輕靈訣的造詣,簡直是駭人聽聞。
年輕工匠艱難吞咽了一下,頓時沒了話說。梧庭匠石班固然有嚴苛的規矩,但什麽規矩也大不過手藝。人家手藝到了這般地步,一眾匠人便是心有芥蒂,也隻能乖乖跪下。
何況誰會對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心懷芥蒂呢!
更何況這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幫忙乾活還不要錢!
之後,鄭靈汐走到哪兒忙到哪兒,一路轉場,竟毫不停歇地換了五六個工種,每一種都做得有模有樣,足令一眾工匠汗顏。
而看到這裏,年輕工匠已是越發驚奇不解。
她這手藝,都是從哪兒學的?輕靈訣、琢玉譜、平地冊……固然不是什麽上品玄妙術法,卻也是梧庭匠人班們賴以在邛州行業稱雄的絕活。
研習不難,難的是日積月累的研習,直到技藝無比精湛。
唯手熟爾,看似輕飄飄一句話,卻是多少好高騖遠之輩們終其一生都不能得之的大道。
而這古劍門的小姑娘,卻是從哪裏日積月累了這些手藝?!還是說,這世上真有先天土木聖體,然後還著落到了這麽一個貌美可愛的小姑娘身上?
正想著,忽見不遠處,正在抹牆的鄭靈汐將尖尖的耳朵一抖,興奮地仰起頭,看向言山山路。
“小師弟,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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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少女的視線看去,年輕工匠見到了一位白衣少年。
那少年看來約莫十四五歲,生得眉清目秀,一張自信而不自傲的笑臉,尤其顯得天然可親。
年輕的工匠見了那少年,竟不由便微微勾起嘴角,仿佛心情也更好了幾分。
然而下一刻,餘光所及處,卻見諸多前輩同行們,紛紛在臉上掛起陰霾,更有甚者竟咬牙切齒,手中錘頭敲打起來也仿佛是在敲打某人顱骨……
“??”
年輕工匠忍不住揉揉眼睛,以為自己錯看了什麽。
那白衣少年,有什麽麵目可憎之處嗎?!隻有我覺得他還蠻好看的嗎?
然而視線中,隻見那白衣少年背負一口靈光炫彩的長劍,昂首闊步,步履生風,在山路間幾次起落,姿態說不出的飄逸瀟灑……簡直賞心悅目。
但下一刻,少年飄然落地時,鄭靈汐已急匆匆地湊了過去,不由分說就抓起少年的手,膩聲道。
“師弟~我又遇到不懂的東西了,快教我~!”
一邊央求著,一邊已自然而然將少年的手緊緊握住,壓在胸前,隨身軀輕輕搖晃……
哦草!
年輕的工匠霎時明悟了一切,眼前仿佛籠罩上了一層血色濾鏡,再看那白衣少年,已是迥異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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