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盯著監控屏幕，眼睛沒眨。
剛才那三秒的影像還在他腦子裡回放，那個學王振海的人的轉頭角度，機械臂閃過的藍光，都太準了。
不是巧合，是故意讓他看見。
他低頭看了眼腿上的手術刀，刀麵貼著膠帶，上麵寫著“X”。
這標記還在，攝像頭也還對著他。
他沒動，隻是把刀換到左手，右手摸向胸口。
貼片在震。
紅光一閃一閃，頻率不對。
陳硯撕開衣領，看到數據跳得亂七八糟，心率曲線像被什麼東西拉扯著，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最後竟慢慢往一個陌生節奏靠攏。
他皺眉，抬手按住太陽穴。腦袋有點沉，反應慢了半拍，像是剛睡醒又像快睡著。
不對勁。
他抓起桌角的筆，在病曆本上快速畫了個波形圖。剛落筆，指尖一麻，手抖了一下，線條歪了。
陳硯停下，重新劃破指尖，血珠冒出來，滴在紙麵。
血流得很慢。
比正常慢得多。
他盯著那滴血，聲音壓低：“時間……變了？”
話沒說完，頭頂的燈閃了一下。走廊方向傳來輕微嗡鳴，像是設備啟動的聲音。
陳硯抬頭看牆上的小屏幕，原本黑著的監控畫麵突然亮起，顯示的是B3地下實驗室的培養艙區。
十二個艙體並列排開，玻璃罩內躺著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畫麵靜止了幾秒，然後——
其中一個克隆體的眼皮動了。
下一秒，那隻眼睛睜開了。
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盯著上方攝像頭，眼神空洞卻精準，仿佛能穿透鏡頭看到他。
陳硯的手指收緊，刀柄硌進掌心。
就在這時，胸前貼片警報聲變急，紅光連閃三下，自動記錄的心跳數據與屏幕上那個克隆體的生理曲線完全重合。
同一頻率，同一節奏。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周慧萍，來急診值班室，帶上多導儀。”
對講機裡先是一靜，然後傳來熟悉的嗓門：“大半夜的，你又搞什麼名堂？”
“別問，現在就來。”他說完直接鬆手，把對講機丟回桌上。
不到兩分鐘，腳步聲由遠及近。周慧萍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便攜監測儀，眉頭擰著：“你是不是又熬夜了？臉色難看得跟死人一樣。”
她邊說邊打開儀器，抽出電極貼片就要往他胸口貼。
“等等。”陳硯攔住她，“先別接網絡，隻走本地模式。”
“你神經病啊？不聯網怎麼傳數據？”她瞪眼。
“照我說的做。”他的聲音沒起伏，但眼神讓她頓了一下。
周慧萍哼了一聲，改了設置，把電極一個個貼在他身上。
機器啟動後幾秒，屏幕忽然自主跳轉，畫麵切到了培養艙的實時信號源。
她愣住：“這怎麼回事？我沒選這個通道！”
屏幕上，第一個克隆體的心跳已經穩定，第二個開始波動，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十二具身體的胸腔內，心臟陸續啟動，節律整齊劃一，全都朝著陳硯當前的心率靠攏。
“你的生物鐘亂了！”她脫口而出，伸手要去斷開連接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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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線路反向供電，插頭紋絲不動。
陳硯沒看屏幕，反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血管裡的血流感變得清晰，每一次心跳都像被人從外麵敲了一下，不是痛，是錯位。
他知道問題在哪了。
他們不是在複製他。
他們在同步他。
“把B3通道封了。”他開口，聲音很穩，“任何人不得進出。”
周慧萍動作一頓：“你說真的？底下那些……真醒了？”
“它們現在知道我是誰。”他一邊說，一邊撕下胸口的醫用貼片，用手術刀刮掉背麵的導電層，徹底切斷信號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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