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氮噴霧的白霧在黑暗中凝成一道短暫屏障，蟲群被凍住的部分碎裂落地，發出細小的脆響。
陳硯背靠牆，呼吸平穩，右手握緊最後一根鋼釘，左手手術刀橫在身前。
秦雪蹲在他側後方，噴霧罐還舉著，但隻剩下最後一絲氣壓。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它們停了。”
陳硯沒動。他盯著前方那片黑潮，蟲子沒有繼續前進，也沒有散開，像是在等待什麼指令。
頭頂的紫外燈還在角落亮著，微弱的紫光映出牆上殘留的鳳目紋路。那圖案像一隻睜開的眼睛，冷冷看著他們。
“通訊頻段還在傳輸。”他說。
秦雪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它們不是自主行動？”
“是受控的。”陳硯慢慢站直，“剛才爬過的那隻蟲，軌跡是數字編碼。特警隊內部用的加密頻道，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秦雪眼神一緊：“有人冒充執法單位進來？”
陳硯沒回答。他彎腰從急救包夾層取出銀針，插進掌機讀卡器，調出之前備份的生物電波譜圖。
屏幕亮起一瞬間，他快速比對數據。
“心跳頻率不對。”他說，“真正的特警隊長有軍用級神經節律，這個信號裡沒有。”
話音剛落，遠處通道傳來金屬門開啟的聲音。腳步整齊，節奏穩定。
一道強光打進來。
“特警隊！所有人原地不動！”一個聲音喊道。
陳硯眯眼看向光源方向。五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破門而入，領頭的是特警隊長，身穿戰術服，頭盔下臉龐冷峻。
“我們接到命令封鎖實驗室。”那人說道，聲音沉穩，“發現非法人體實驗，立即控製現場。”
陳硯站在原地，手裡的鋼釘沒放下。
秦雪低聲說：“ID識別通過了，係統顯示是真的。”
“係統可以被入侵。”陳硯盯著那個隊長，目光落在他的右手小指上。
那隻手指，在說話時輕微抽動了一下，持續時間不到半秒。
但陳硯看到了。
“你們執行哪一級指令？”陳硯開口問。
“B7級應急響應。”對方回答。
陳硯嘴角微微一動。B7級是舊版預案，軍方早在兩年前就廢止了。現在用的是C類協議。
“你說錯了。”他說，“B7級已經取消。”
那人瞳孔縮了一下，隨即恢複鎮定：“上級臨時啟用舊程序，我不需要向你解釋。”
陳硯笑了。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為什麼我父親當年為什麼看不上你嗎？”他說，“因為你記不住細節。你總是抄答案，但從不理解題目。”
對方眉頭皺起：“少廢話。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投降，或者被製服。”
陳硯抬手，手術刀指向對方眉心。
“那你告訴我，”他說，“三號戰術代號是什麼？”
空氣靜了一瞬。
那人嘴唇動了動，說出一個詞。
陳硯搖頭：“錯了。那個代號三年前就作廢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衝上前，鋼釘脫手而出，直射對方麵部。
鋼釘撞上皮膚，發出一聲輕響，像是金屬碰上了金屬。
假隊長身體一震，臉上皮膚開始龜裂，一條細縫從眉心蔓延開來。
緊接著，整張臉像膜一樣掀開，露出下麵冰冷的金屬骨架，和一顆嵌在額頭中央、泛著藍光的芯片。
芯片表麵刻著編號：MH-0928。
陳硯一把抓住那顆芯片，用力扯下。機械頭顱瞬間癱軟，整個身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不是人。”他說，“是替身。”
就在這時，通風管格柵突然脫落，一個人影從上麵跳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才站穩。
是真正的特警隊長。額角有血跡，衣服破了幾處，手裡拎著一個密封袋。
“我被關在行政樓夾層。”他喘著氣，“他們用芯片控製所有人，我切斷了自己的信號才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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