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駒王鎮重建區邊緣
小貓蹲在一棟半毀建築的三樓窗沿上,琥珀色的瞳孔緊縮成一道細縫緊緊盯著三個街區外的那個身影。
李純。
他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運動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人類青年,當然如果忽略他手中那張正在微微發光的符籙的話。
這裡是兩個月前“影噬之主”降臨時的主戰場之一。
整條商業街的建築都成了危樓,牆壁開裂,鋼筋裸露,窗戶破碎。
鎮上的工人和魔法師團隊已經在這裡忙了好幾周了,但進展還是很緩慢。
倒不是他們不努力,而是那些殘留在磚石中的詛咒氣息如同頑固的汙漬般,普通的淨化魔法需要反複施放十幾次才能勉強清除一小塊區域。
更麻煩的是詛咒侵蝕了建築的結構。
強行修複的話,新注入的魔力會與殘留詛咒產生衝突,反而可能導致二次坍塌。
所以這片區域,至今仍是一片廢墟。
李純站在廢墟中央,腳下是碎裂的瓷磚和燒焦的木料。
他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小貓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不是聽力變敏銳了,是某種更本質的感知——她能“感覺”到以李純為中心,周圍的“氣”開始流動了。
那不是魔力。
魔力是調動、控製的、是“我要這樣”的。
這也不是妖力。
妖力是靠血脈、是生機、帶著種族特性的。
這是一種更原始、更宏大、更……“自然”的東西。
是風穿過斷牆孔洞時發出的嗚咽聲,午後的陽光照在瓦礫上蒸騰起熱氣,泥土深處草籽掙紮著想要破土的微弱生機,空氣中那些肉眼看不見、但確實存在的、飄浮著的“靈”。
李純睜開眼,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在符籙上淩空一劃。
沒有念咒,至少小貓沒聽見聲音。
但他嘴唇在動,每一個口型都在引動著周圍的靈氣產生共鳴。
符籙上的朱砂咒文亮起溫潤的紅光,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堅定的、不可違逆的力量。
然後,他手腕一抖。
符籙脫手飛出在空中無風自動,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一片倒塌的承重牆殘骸上。
在接觸到的瞬間——
“呼!”
符籙燃燒起來,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火焰。
但火焰卻不熱,也不傷人。
它像有生命的水一樣,從落點開始向四麵八方擴散。
金色的光波如同漣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過廢墟的每一寸。
光波所過之處異變發生了。
那些殘留在磚石縫隙中如同黑色汙泥的詛咒氣息,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蒸發,發出“滋滋”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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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裂的鋼筋發出細微的“哢哢”聲,斷口處竟然開始緩慢地自我延伸、接合,像是有了生命一樣。
倒塌的牆壁上,那些蛛網般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不是被什麼材料填補,而是磚石本身在“愈合”。
裂痕兩側的物質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緩緩靠攏,重新結合成一體。
但這還不是最驚人的。
最驚人的是在廢墟的縫隙中,在那些本該寸草不生的焦土上,嫩綠的草芽、白色的不知名小花竟然在短短幾十秒內開始紛紛破土而出,迎風搖曳。
整個區域就像是被按下了“修複”和“淨化”的雙重按鈕。
又像是這片土地沉睡了兩個月,此刻終於蘇醒,開始自己治愈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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