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落。
李純看著她,
“你想用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去平衡你體內天生的矛盾想法是不錯,但方向錯了。”
“那……我該怎麼辦?”
朱乃終於轉過頭,紫色的瞳孔裡有著迷茫,也有某種壓抑很久的疲憊,
“我試了所有方法,看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典籍,甚至偷偷去找過母親的舊部……還是沒人能告訴我一個混血該怎麼駕馭兩種相斥的力量。”
李純沒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裡浮現出兩團光。
左邊是金色,溫暖、柔和,像清晨的陽光。
右邊是黑色,冰冷、死寂,像深夜的寒潭。
“在道家,這叫‘陰陽’。”
他說著雙手緩緩合攏。
兩團光彼此靠近,在接觸的瞬間金與黑沒有融合也沒有排斥,而是開始緩緩旋轉——金色在外,黑色在內,形成一個完美的太極圖。
“陽與陰,光與暗,生與死……它們不是敵人,是兩麵,是循環,是此消彼長的動態平衡。”
太極圖在他掌心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金與黑的界限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一團混沌的灰,
“強行融合隻會互相抵消。”
“但讓它們‘相生相濟’就能生出全新的東西。”
朱乃呆呆地看著那團混沌的灰。
她能感覺到那裡麵既沒有純粹的光也沒有純粹的暗,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能包容一切又超脫一切的狀態。
“你的雷法和毀滅魔力,墮天使血脈和人類血脈……”
李純手掌一翻,混沌的灰逐漸消散,
“它們不是你身體裡的‘零件’,是你這個人不可分割的‘本質’。”
“你要做的不是讓誰吞掉誰,是讓它們找到自己的位置形成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完整的‘圓’。”
朱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左手掌心雷光無聲浮現;
右手掌心則有著暗紅色的毀滅魔力緩緩滲出。
“可是我……我該怎麼做?”
她的聲音有點抖,
“我試過讓它們和平共處,但隻要我一放鬆雷光就會壓製魔力,魔力又會反過來侵蝕雷光……它們就像兩個住在同一間屋子裡的陌生人,互相看不順眼,隨時都有可能打起來。”
“因為你在‘控製’。”
李純繼續說道,
“你在試圖當那個調解矛盾的家長。”
“但真正的‘圓融’不需要調解者。”
他站起身走到屋頂邊緣望向雨幕深處。
遠處,舊校舍後的森林方向隱約能看到幾隻烏鴉的影子在樹梢間徘徊,哈迪斯的眼線還在,隻是不敢靠近雷法結界的範圍。
“朱乃。”
李純背對著她說,
“你相信我嗎?”
朱乃愣住:“什麼?”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你體內的力量暫時達到平衡,但過程會很痛苦,而且有風險,你......願意試試嗎?”
雨聲在耳邊嘩嘩作響。
朱乃看著李純的背影,那個在雨幕中依然挺拔從容的身影。
她想起他擋在影魔群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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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倒下時身上的那些道猙獰的傷口;
想起他昏迷時,她每天為他擦拭身體、低聲說話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的恐慌。
“我願意。”
她的聲音不大,但斬釘截鐵,
“隻要能變強,隻要......能保護你,我什麼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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