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東方天際剛透出一抹淡青魚肚白。
幽冥大軍臨時營地內,蒼涼雄渾的號角驟然劃破寂靜,“嗚——嗚——嗚——”三聲長鳴,穿透薄霧,震得林間飛鳥驚起,撲棱棱掠過天際。
三千幽冥騎兵聞令而動,動作整齊劃一,肅殺之氣如實質般直衝雲霄,壓得周遭空氣都凝滯幾分。
楚逸辰勒馬立於陣前,目光穿透薄霧,遙遙望向數裡外巍峨的伊州城,薄唇微揚,勾起一抹冰冷決絕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晨霧的威嚴:
“出發。”
話音落,烏騅馬率先揚蹄,踏出沉穩一步。
緊隨其後,三千幽冥騎兵同時催動戰馬,馬蹄踏在地麵,發出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隆隆聲響,玄色洪流如奔騰墨龍,浩浩蕩蕩朝著伊州城疾馳而去。
不到一個時辰,玄色洪流已至伊州城外三裡處,緩緩勒馬列陣。
伊州城始建於百年前,是伊鶴家族在九州北部的重鎮。
城牆由整塊青石壘砌,高約三丈、厚逾八尺,牆基深埋地下,牆麵平整堅固,城垛錯落有致。
四角矗立著三丈高的了望塔,塔上哨兵手持長槍,警惕掃視城外,整座城池巍峨厚重,透著百年世家的森嚴壁壘。
此刻城頭之上,早已密密麻麻站滿了伊鶴家族的士兵。
他們身著青色布甲,手持長矛、橫刀,腰挎箭囊,箭囊內羽箭林立,晨光映照下,刀槍劍戟反射出森冷寒芒,氣氛緊張壓抑,仿佛下一刻便會爆發生死血戰。
伊鶴守城一身鎏金鐵甲,身形魁梧,鬢發微霜,麵色凝重如鐵,眉頭緊緊擰起,眼角的皺紋因緊繃的情緒愈發深刻。
他立於城頭中央的了望台之上,手扶城垛,目光死死盯著城下那道鋪天蓋地的玄色洪流,心臟如重錘擂動,翻江倒海般震顫——幽冥大軍,終究還是來了。
他曾寄望於城高牆厚、守軍精銳,能拖延數日,等來家族本部援軍;也曾幻想過幽冥大軍長途奔襲、糧草不濟,久攻不下自行退去。
可此刻親眼望見這支氣勢如虹、殺氣衝天的精銳之師,所有幻想儘數破滅,隻剩深入骨髓的緊張與恐懼。
“弓箭手列隊!滾木雷石就位!刀盾手嚴守城垛!”伊鶴守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驚懼,厲聲下達命令,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所有人聽令:絕不能讓幽冥大軍靠近城牆半步!敢退後者,斬!”
城頭士兵聞言,紛紛握緊兵器,弓箭手迅速列於城垛後,拉弓搭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神中滿是恐懼,卻不敢有半分異動;
刀盾手緊貼城垛,橫刀豎盾,嚴陣以待;搬運滾木雷石的士兵往來穿梭,腳步急促,額頭滲滿冷汗。
然而,令伊鶴守城滿心疑惑、愈發不安的是,城下的幽冥大軍列陣完畢後,並無任何攻城動作。
沒有雲梯,沒有衝車,沒有撞木,甚至沒有士兵下馬步戰的跡象。
三千騎兵整齊勒馬,靜立原地,幽冥麵具之下的目光齊齊鎖定城頭,沉默如山嶽,唯有戰馬偶爾的鼻息聲,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他們想乾什麼?”伊鶴守城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暗自嘀咕,“莫非是忌憚我城防堅固,不敢強攻?還是另有詭計?”
他實在想不通,一支以騎兵為主的軍隊,無攻城器械,便敢直麵堅城,難不成想騎著馬衝上三丈高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暗自警惕之時。
陣前的楚逸辰緩緩開口道:“第一大隊推進至三百步,軍弓弩壓製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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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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