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說是積勞成疾,憂思過甚,嗬……”<\/p>
一聲帶著自嘲意味的輕笑從他唇邊逸出。<\/p>
薛明章的目光依舊淡然,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寧珩之心頭莫名一悸。<\/p>
“我不怨誰。”<\/p>
薛明章的聲音異常平和,沒有憤怒和怨恨,隻有深深的疲倦:“宦海風波險惡,樹敵在所難免。我查了那麼多案子,辦了那麼多權貴,豈能指望人人理解?至於太醫,他們也是人,是人就有立場,他們未必敢說真話,也未必能說真話。”<\/p>
“貞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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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珩之想說什麼,喉嚨卻有些發緊。<\/p>
薛明章仿佛耗儘力氣般閉上眼睛片刻,再睜開時,眼中的銳利斂去,隻剩下一種近乎托付的懇切:“秉禮兄,我時日無多,有些話隻能對你說了。我這一生自負剛直,眼裡揉不得沙子,總想著憑手中權力掃除魑魅魍魎,還世道一個清明太平,為此不知得罪多少人,我自己都記不清了。”<\/p>
“如今想來,或許是我錯了。”<\/p>
聽聞此言,寧珩之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p>
他認識的薛明章一身傲骨寧折不彎,從十九歲踏入朝堂到如今整整十七年,他沒有一日不是在為大燕的社稷和子民費心奔走,可如今卻說出這樣的話。<\/p>
心緒激湧之下,寧珩之稍稍高聲道:“你何錯之有?”<\/p>
薛明章卻神情複雜地笑道:“錯不在行正事,而在太剛太急。我總想著除惡務儘,卻忘了廟堂之高如履薄冰,牽一發而動全身,為臣者做事不能隻憑一腔孤勇和心中堅持的忠義,更要懂得審時度勢,懂得做人。我沒把握好分寸,這沉屙纏身或許便是我該付出的代價。”<\/p>
他艱難地抬起另一隻同樣枯瘦的手,覆在寧珩之緊握著他的手上,目光灼灼道:“所以我不怨任何人,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結果我自己擔,隻是……我心有不甘啊!”<\/p>
話說到這個份上,寧珩之隻覺內心猶如被一柄匕首攪得天翻地覆,黯然道:“貞甫,你有何心願儘管說來,愚兄必定竭儘全力!”<\/p>
“好。”<\/p>
薛明章喘息片刻,鄭重道:“秉禮兄,我走之後,薛府便隻剩拙荊與景澈這對孤兒寡母。拙荊性子溫婉卻堅韌,我並不擔心她,景澈那孩子卻是天生一副硬骨頭,這點隨我,將來怕是要吃苦頭。我沒有時間再教導他,也不求你為他鋪就青雲坦途,隻望他日景澈若是有行差踏錯之舉,你能看在我們的交情上略施照拂,如此便感激不儘了。”<\/p>
寧珩之毫不遲疑地應下。<\/p>
薛明章的眼中迸發出最後的光彩,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大燕正值多事之秋,內憂外患積弊如山,陛下勵精圖治之心未泯,隻是……罷了,秉禮兄,你沉穩持重,深諳謀國之道,更懂得如何在浪潮中掌舵前行,若他日你執掌樞機,萬望你輔佐聖君調和鼎鼐,莫讓黨爭傾軋壞了國本!當以社稷為重,以蒼生為念,讓這太和一朝成為大燕真正的中興之世,重現太祖和太宗朝的煌煌氣象!”<\/p>
“秉禮兄,這大燕江山的千斤重擔……拜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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