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大勇收到急報的同時，數十裡之外的欽差隊伍也吃完了一頓飽飯。<\/p>
夥夫們手腳麻利地熄滅篝火，收拾好鍋碗瓢盆。<\/p>
將士們仔細檢查著馬鞍轡頭和弓弦箭囊，尤其是那一百餘名配備強弓和火銃的虎賁，他們是石震當初在神機營親自操練出來的精銳，這一路被石震安排在薛府護衛的外圍，牢牢守護著薛淮的安全。<\/p>
他們知道自己身負重任，不敢有絲毫大意。<\/p>
拂霄似乎也感受到即將啟程的氛圍，打了個響鼻，噴出兩道白氣。<\/p>
薛淮來到它身邊，下意識地輕撫馬鬃，輕聲道：“老夥計，辛苦你了。”<\/p>
這匹神駿五年前成為他的坐騎，隨他南下揚州北赴遼東，幾乎見證了薛淮這些年經曆的所有風浪，稱得上勞苦功高。<\/p>
每次看到它，薛淮難免會想起薑璃，拂霄幾乎可以算作兩人最初的紐帶。<\/p>
薛淮按下心緒，正欲翻身上馬，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p>
他扭頭望去，隻見兩名斥候迅速逼近隊伍，正是趙百川先前放出去的遊騎之一。<\/p>
距離薛淮還有幾丈遠，兩人同時滾鞍下馬，其中一人語速極快地稟報：“稟大人！我等奉命前出哨探西北方向，約莫在三四裡外發現異常！”<\/p>
這句話瞬間引起石震、趙百川、江勝和幾名將官的注意，隊伍中原本鬆弛的氣氛驟然繃緊。<\/p>
薛淮眼神一凝，冷靜地問道：“講清楚，什麼異常？”<\/p>
斥候努力平複急促的呼吸，稟道：“大人，卑職發現數騎蹤跡，對方極為警覺，遠遠便察覺到我等，立刻打馬遁入山穀深處，卑職不敢深追，隻在遠處觀察其馬匹裝束。對方身形彪悍控馬嫻熟，身著翻毛皮襖，頭戴尖頂皮帽，其中一人臂上竟然停著一隻大鳥，絕非普通獵戶或商旅！”<\/p>
石震皺眉道：“臂鷹？”<\/p>
這時隊伍中一名來自寧遠鎮的向導老卒擠上前來，聽到“臂鷹”二字，老卒的臉色瞬間一變，對薛淮行禮道：“大人，那肯定是海東青，是朵顏部貴人馴養的獵鷹，從對方的裝束來看，定是朵顏人的斥候遊騎，而且能臂鷹的絕非普通哨探，至少是個拔都兒級別的頭目！”<\/p>
“朵顏人？！”<\/p>
趙百川濃眉擰起，望著向導老卒問道：“你們以往可曾見過朵顏遊騎探子？”<\/p>
言下之意，倘若朵顏人經常出現在遼東防區之內，當下就不必太過緊張，可若是特例，那就意味著對方抵近觀察這支欽差儀仗隊伍是有所圖謀。<\/p>
向導老卒搖頭道：“回將軍，朵顏三部聚居於薊鎮以北的燕山北麓一帶，也就是咱們現在所處位置的西北方向，離著有好幾百裡地呢。他們一般不會來遼西，除非是來這裡劫掠商隊或者軍需輜重。”<\/p>
此言一出，眾人的神情變得頗為凝重。<\/p>
一名將官看了一眼隊伍中的三十多輛大車，沉聲道：“莫非那些朵顏人把我們當成了商隊？”<\/p>
另一名將官開口駁斥道：“他們又不是瞎子，難道看不見這裡的一千騎兵？這世上哪有需要一千騎兵護送的商隊？”<\/p>
這句話並未讓場間的氛圍鬆緩。<\/p>
朵顏遊騎既然看到了這支騎兵隊伍，卻沒有立刻遠遁，相反還試圖抵近觀察，直到遇上這邊的斥候才退去，擺明事出反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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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震看向薛淮，低聲道：“大人，末將不懼強敵，隻是關乎大人安危，懇請大人下令，不與朵顏人糾纏，全軍加快速度趕往錦州，並且再派遊騎前往錦州報信求援。”<\/p>
這是當下最穩妥的決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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