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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出現讓忙碌的醫官和助手們動作都停了一下。<\/p>
“大人!”<\/p>
幾名意識尚算清醒的重傷員掙紮著想坐起來行禮。<\/p>
“都躺著!不許動!”<\/p>
薛淮立刻出言製止,然後快步走到第一張床鋪前。<\/p>
躺著的是一位年輕的軍士,薛淮記得他叫王石頭,就是那個在風雪途中抱怨棉襖不暖和的小個子士卒。<\/p>
此刻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雙眼緊閉,隻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p>
薛淮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王石頭平齊。<\/p>
仿佛感知到薛淮的視線,王石頭艱難地睜開眼,渙散的目光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p>
“大……大人……”<\/p>
他氣若遊絲,想擠出個笑容,卻牽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p>
“別說話,省著力氣。”薛淮的聲音放得極輕,溫言道:“這一戰你殺了兩個敵人,你做得很好,我會為你向朝廷請功。現在什麼都別想,好好配合醫官,活下去。”<\/p>
王石頭努力點了點頭,隨即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p>
薛淮起身看向旁邊的軍醫:“他情況如何?”<\/p>
軍醫麵色凝重,低聲道:“回大人,失血太多,傷口太大,雖然用了最好的金瘡藥和止血散,但能不能挺過今晚,就看他的造化了。若熬過今晚,高熱退了,命或許能保住……”<\/p>
薛淮下頜繃緊,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隻是對軍醫道:“儘力。”<\/p>
他繼續朝下一張床鋪走去,江勝麵色沉肅地跟在後麵。<\/p>
這是一位腹部被彎刀劃開大口子的壯年軍士,腸子都險些流出。<\/p>
一名郎中正滿頭大汗地為他清理腹腔縫合傷口,濃烈的血腥味幾乎令人窒息。<\/p>
那軍士意識模糊,口中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嗚咽。<\/p>
薛淮默默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看著郎中用溫水幫他清洗,用桑皮線縫合,動作又快又穩。<\/p>
第三個傷員大腿上有一道恐怖的傷口,一隻眼睛纏著厚厚的布條,另一隻眼睛布滿血絲,茫然地盯著屋頂。<\/p>
他似乎感覺到了薛淮的靠近,那隻獨眼轉動一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p>
薛淮俯身靠近他耳邊,清晰地報出了他的名字:“李鐵柱,是我,薛淮。”<\/p>
李鐵柱的身體猛地一震,努力地想轉動脖子看向薛淮的方向,嘴裡發出更急促的嗬嗬聲。<\/p>
“別動!你的傷很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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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淮按住他試圖抬起的肩膀,認真地說道:“李鐵柱,你給我撐住了,你家裡的爹娘、婆娘、娃娃,還等著你寄餉錢回去呢!”<\/p>
李鐵柱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他說不出話,隻是用儘全力地點頭,右眼湧出激動又悲壯的眼淚。<\/p>
薛淮用力握了一下他那布滿凍瘡疤痕的手,不容置疑地說道:“記住,活下來,這是軍令!”<\/p>
巡視繼續。<\/p>
饒是江勝這般見過血的漢子,看著這些身受重傷的將士們淒慘的狀況,心中亦是說不出的滋味,既為他們感到驕傲,又擔心他們挺不過這一晚。<\/p>
薛淮的臉上卻看不出太多表情,麵對那些昏迷的將士,他就在旁邊稍站一會,又叮囑軍醫和郎中幾句,若是遇到還能維持清醒的,他便和他們說幾句話,沒有豪言壯語亦或官樣文章,隻是讓他們努力活下來。<\/p>
看完二十八名重傷員,足足耗去大半個時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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