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二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p>
這注定會是大燕子民永遠牢記的一天。<\/p>
韃靼鐵騎於兩天前攻占古北口，隨後圖克留下五千兵馬扼守此地，又命博爾術等大將率一萬餘騎沿路掃蕩並擊潰燕軍有生力量，自己則親率一萬餘騎抵臨京城北門之外。<\/p>
午後，一騎突兀地脫離韃靼大陣。<\/p>
沒有隨從，沒有儀仗，隻有一人一馬，擎著一杆象征使節的素白犛牛尾旌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p>
他無視城頭無數張弓搭箭的守軍，徑直抵達緊閉的德勝門下。<\/p>
“大蒙古國使臣阿古拉，奉命呈國書於大燕皇帝陛下，請開城門，迎使節！”<\/p>
約莫一刻鐘後，沉重的德勝門側門緩慢地拉開一道縫隙。<\/p>
阿古拉策馬而入，馬蹄在青石上敲出清脆的回響。<\/p>
他身著韃靼貴族服飾，臉上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糲和毫不掩飾的倨傲。<\/p>
兩側是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大燕京營甲士，刀槍如林目光如炬，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然而阿古拉視若無睹，嘴角甚至噙著一絲嘲諷的冷笑。<\/p>
他在大燕禁軍的包圍下，從容地穿過寂靜得可怕的禦街，直入象征至高權力的皇城。<\/p>
太極殿內，滿朝文武皆在。<\/p>
阿古拉在規定的位置止步，沒有理會身邊緊盯著他的禁衛，抬頭看向前方，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草原禮，隨即高聲道：“大蒙古國博格達汗之子，尊貴的小王子圖克殿下，遣使阿古拉麵見大燕皇帝陛下！”<\/p>
如此言辭自然無理至極，一些性情暴躁的武勳當即躁動起來，阿古拉瞬間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p>
他依舊沉穩地站著，身為圖克的心腹之一，阿古拉當然知道自己有可能走不出這座恢弘巍峨的皇城，但是他相信即便自己死了，小王子也一定會讓燕人付出慘重的代價。<\/p>
今日他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當這個使臣。<\/p>
寧珩之見狀皺起眉頭，讓糾儀禦史維持殿內秩序。<\/p>
禦座之上，天子麵無表情地看著階下的韃靼使者，緩緩道：“圖克有何話講？”<\/p>
阿古拉從懷中取出一卷用金線捆紮的羊皮卷軸，用他那生硬卻清晰無比的漢話，一字一句地讀道：“大燕皇帝陛下明鑒：我蒙古鐵騎已破關而入兵臨城下，然我主心懷仁慈，不忍見貴國京畿繁華儘化焦土，黎民百姓儘遭屠戮，故遣使臣陳明利害，以求和平之道。大燕若要我軍退兵，隻需答應以下四個條件。”<\/p>
在殿內文武大臣滿含殺意的注視下，阿古拉繼續不慌不忙地念出。<\/p>
“其一，大燕立刻開放宣府、大同、遼東三地邊市，允我蒙古商隊自由往來，大燕不得以任何名目征收市稅，更不得無故閉市。另歲賜鹽十萬石，茶五萬擔，鐵器不限其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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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大燕需割讓野狐嶺、獨石口、馬水口三處關隘及關外草場三百裡，為我蒙古牧馬之地。”<\/p>
“其三，賠償我蒙古此番出兵軍資，計白銀五百萬兩，綢緞三十萬匹，牛羊各十萬頭。”<\/p>
“其四，大燕皇帝需親書國書，承認大燕和蒙古永為兄弟之邦！”<\/p>
每一個條款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大殿之上。<\/p>
那些年邁的文臣怒火中燒，年輕一些的官員們更是目眥欲裂，若是眼神能殺人，阿古拉此刻早已千瘡百孔。<\/p>
“放肆！”<\/p>
兵部尚書侯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阿古拉怒斥道：“爾等蠻夷，安敢如此狂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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