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克手指所向，那千餘大燕子民如同狂濤中的浮萍瑟瑟發抖，絕望的哭喊聲在死亡的威脅下反而壓抑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嗚咽。<\/p>
關牆之上，一片死寂。<\/p>
倘若韃靼人直接驅使百姓叩關，守軍將士即便再不忍，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韃靼人奪下關牆，戰場上刀槍無眼，大不了和韃靼人拚個同歸於儘。<\/p>
但是現在這種引而不發的情況最煎熬，他們必須直麵下方那片絕望的人海，將所有情緒死死克製。<\/p>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按劍而立的年輕文官身上。<\/p>
“圖克，收起你這套把戲。”<\/p>
薛淮的聲音終於響起，瞬間穿透關下的嗚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p>
“你驅我同胞至此，以為能亂我心神逼我就範？你錯了，大錯特錯！”<\/p>
“本官今日站在這裡，代表的不是優柔寡斷的婦人之仁，代表的是大燕的國威，是邊關將士和無數同胞的血仇，是這千裡河山不容踐踏的尊嚴！”<\/p>
“你屠戮我百姓一人，我便在你北歸路上多埋一具韃靼人的屍骨！你殺十人，我便十倍奉還！你殺千人，我便讓你這三萬所謂的鐵騎，儘數化為京畿沃土之下的累累白骨，一個也休想踏過燕山！”<\/p>
圖克臉上的獰笑緩緩凝固。<\/p>
他萬萬沒有想到，薛淮的反應竟然如此強硬，如此不留餘地，這和他預想中對方可能表露的妥協和猶豫截然不同。<\/p>
這個看似文弱的燕國官員，骨子裡竟藏著如此酷烈的殺伐之氣。<\/p>
但是薛淮的還擊還沒有結束。<\/p>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將那絲不忍深深藏在心底，一字一頓，斬釘截鐵道：“待此間事了，爾等儘數葬身於此，我大燕王師必當揮戈北上，犁庭掃穴，直搗你漠北王庭！到那時——”<\/p>
薛淮的語調陡然拔高，帶著隱隱風雷之聲。<\/p>
“凡車輪之上，無論貴賤，一個不留！”<\/p>
“轟！”<\/p>
薛淮決然的話語在關牆上下炸響，守軍將士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血直衝頭頂，滿腔憋屈的憤怒瞬間找到宣泄的出口，化作同仇敵愾的熊熊戰意。<\/p>
是啊，若因顧忌眼前人質而畏首畏尾，隻會讓韃子更加肆無忌憚，最終死的人會更多。<\/p>
唯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才能震懾住這群豺狼！<\/p>
“薛淮！”<\/p>
圖克勃然大怒，厲聲咆哮道：“你竟敢如此狂妄！你以為憑你麾下兵馬，能擋得住本汗的鐵騎？你信不信本汗現在一聲令下，先殺光這千餘人，再踏平你古北口，讓此地血流成河！”<\/p>
“信，我為何不信？”<\/p>
薛淮的聲音恢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從遼東到宣府再到薊鎮，閣下率領鐵騎屠戮手無寸鐵的百姓，燒毀無力抵抗的村莊，此等勇武確實令人歎為觀止。”<\/p>
圖克心中一堵，後麵的話竟然說不出口。<\/p>
雖然他可以拿出麾下精銳擊潰燕國勤王大軍的例子反駁，但薛淮所言同樣是事實。<\/p>
其實這些口舌之爭都不重要，最關鍵的是圖克本想利用這些燕人的性命壓迫薛淮，從而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占據更多的優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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