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澈對此應該不會否認吧？”<\/p>
薛淮自然沒有否認。<\/p>
閩商七大家盤踞海上，他們想借著揚泰船號的東風獲取朝廷的正式認可，從地下走私轉為光明正大。<\/p>
當時薛淮讓薑璃代為轉告薑曄，這世上沒有白得的好處，閩商七大家想要分一杯羹，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那便是確保揚泰船號的海船在海上平安無事。<\/p>
當然，這隻是閩商坐上談判桌的先決條件。<\/p>
魏王順勢說道：“景澈，關於朝廷國庫艱難之狀況，本王常思開源節流之道。節流之道，如你此番整飭軍務，清查空額貪腐，皆是利國利民之舉。而開源之道，依本王拙見，開海或為破局之良策！”<\/p>
圖窮匕見。<\/p>
其實薛淮在對方挑起話頭的時候，便已猜到他的想法。<\/p>
這位四皇子和閩粵海商的關係無需贅述，其母徐德妃便是出自閩商七大家之一的徐家，明麵上薑曄是迫於徐德妃的壓力關照母族，但以薛淮對其的了解，實情隻怕是閩粵海商早已被薑曄收服，成為他手底下最忠實的擁躉。<\/p>
見薛淮沉吟不語，薑曄便繼續說道：“如今漕海聯運成效斐然，揚泰船號已初顯海運之利，此足見景澈高瞻遠矚之能。然漕海聯運終究隻是權宜之計，若能徹底放開海禁，允民間商賈造船出海，與番邦互通有無，則東南沿海之利，何止十倍百倍於漕運？朝廷可設市舶司，嚴加管理抽取關稅，則國庫充盈邊餉無憂，百姓亦可得貿易之利，實乃一舉多得。”<\/p>
“本王深知開海之議阻力重重，朝中守舊者百般阻撓，實則不過是擔憂自身壟斷之利被打破罷了。然祖宗之法當因時而變，太祖時推行海禁，乃因海患未平國力未複。如今我大燕承平百年，水師雖非鼎盛，但護沿海安寧足矣。”<\/p>
“本王不才，願聯絡誌同道合之士，與景澈共襄盛舉。隻要你肯牽頭，本王定當傾力相助！”<\/p>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薛淮，仿佛隻要薛淮一聲令下，他這位無比尊貴的親王便甘為馬前卒。<\/p>
然而薛淮心中唯有冷笑。<\/p>
薑曄的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但把他薛淮當成了什麼？<\/p>
開海確實是薛淮心中所願，也是他未來必然要推動的目標，但這件事牽涉之廣、阻力之大、利益之錯綜複雜，遠超薑曄的想象。<\/p>
這絕非簡單的振臂一呼就能成功，更不是靠一個皇子和那些習慣躲在後麵撿便宜的閩粵海商就能推動的。<\/p>
此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更需要極其周密穩妥的步驟，一點點撬動既得利益集團的根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複！<\/p>
薛淮現在根基未穩，九邊軍務的清查才剛剛開始，天子對開海的態度雖然有所鬆動，但遠未到下定決心一往無前的程度。<\/p>
寧黨等守舊勢力依舊強大，此時貿然由他牽頭強推開海，無異於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成為所有反對勢力的活靶子。<\/p>
這時候薑曄躲在後麵，進可摘取果實，退可撇清關係，而他薛淮則可能成為新政失敗的替罪羊，或者成功後被各方勢力撕咬分食的犧牲品。<\/p>
更何況，開海的主導權必須牢牢掌握在天子和薛淮自己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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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未來國策的核心，也是薛淮政治藍圖的關鍵一步，豈能輕易讓一個心懷叵測的皇子染指、分潤甚至主導？<\/p>
但是薛淮不能直接將薑曄拒之門外，閩粵海商這顆棋子將來說不定能發揮很重要的作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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