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對王祿的審訊取得突破性進展，在他反複的心理攻勢和妻兒性命的威壓下，王祿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p>
他不僅詳細供述自己如何聽從趙炳的指示，在糧秣入庫時做手腳，更坦白交待了那條隱秘的利益輸送鏈。<\/p>
每次糧餉撥付或采買完成後，趙炳會給王祿一個密封的信封，裡麵寫著此次收益中他應得的分成數額以及一個暗號。<\/p>
王祿需持此暗號，在指定的時間前往城東廣聚源糧行後巷，找一個臉上有疤、人稱錢老四的管事。<\/p>
待錢老四驗看暗號無誤後，會交給他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裡麵便是他的好處。<\/p>
王祿從未見過錢老四的上線，隻知道此人極其謹慎行蹤不定。<\/p>
王祿還供出，類似他這樣的倉鼠還有數人，都由趙炳這條線控製。<\/p>
與此同時，吳振之和葛存義帶領精乾吏員，在堆積如山的賬冊中大海撈針，他們依據薛淮的指示，重點梳理糧價與采買的時間差和價格差。<\/p>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張清晰的圖表逐漸成形。<\/p>
連續三年，每逢大同鎮向朝廷請餉或衛所計劃大規模采買前夕，大同府及周邊州縣的糧價必有一輪異常飆升，漲幅往往高達兩三成。<\/p>
根據衛所的采買賬目顯示，其采購時間點幾乎完美契合糧價峰值，采購價格更是緊貼甚至略高於市價最高點。一旦采買完成，糧價便如退潮般迅速回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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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精準的踩點和溢價絕非市場自發行為，而是人為操控的鐵證，再結合王祿的口供，操控者呼之欲出——正是以常盛隆、廣聚源、永豐泰為首的大糧行！<\/p>
吳振之繼續順藤摸瓜，根據王祿提供的線索，在大同府三教九流中秘密查訪，竟真查到了錢老四的蹤跡。<\/p>
此人本名錢雄，曾是邊軍逃卒，臉上那道疤是在一次走私械鬥中留下的，後投靠廣聚源，因其心狠手辣行事隱秘，深得東家信任，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賬目和交接。<\/p>
陳觀嶽那邊同樣取得不俗的進展。<\/p>
根據他的明察暗訪，常盛隆掌櫃周德昌的真麵目逐漸浮出水麵。<\/p>
此人出身代州周氏，但並非旁支，而是當代周氏家主周鼎元的堂侄。<\/p>
在周氏龐大的商業版圖中，周德昌負責的正是晉北邊鎮這條利潤最豐厚也最敏感的商路，是周氏在晉北事實上的代言人，地位舉足輕重。<\/p>
他與大同知府衛允是鄉試同年，與山西布政使司某位參政有姻親關係，在晉商行會中擔任理事，其能量遠超一個普通糧行掌櫃。<\/p>
而林懷恩核心班底的名單也擺在了薛淮案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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