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陽光依舊和煦。邵明珠送劉念回文工團駐地。軍部和文工團離得不遠,穿過幾條寧靜的街道,溜達著就能到。
經過北海公園的泛舟和軍部食堂那頓“特別”的午餐,兩人之間的關係仿佛又邁進了一大步。那層朦朧的好感和默契早已心照不宣,此刻並肩走在行人稀少的林蔭道上,氣氛溫馨而微妙。他們之間的距離,也不知不覺地從一開始禮貌的一臂之遙,縮短到幾乎肩並肩,手臂偶爾會因為步伐一致而輕輕蹭到,帶來一陣細微而令人心悸的電流。
邵明珠心裡像是揣了一麵鼓,咚咚咚地敲個不停。他看著身邊微微低頭、臉頰帶著淡淡紅暈的劉念,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美好得讓他移不開眼。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後世那些“泡妞秘籍”裡的金句——“膽大、心細、臉皮厚”!尤其是“膽大”兩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在他心裡盤旋。
現在的氛圍……多好啊!他心想,路上沒人,陽光正好,她好像也不討厭我……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邵明珠,你可是穿越者!別給穿越者丟臉啊!
他暗暗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感覺手心都有些冒汗。幾次想伸出手,又因為緊張和一絲這個時代特有的拘謹而縮了回來。
眼看再轉過一個彎就要到文工團駐地門口了,機會轉瞬即逝!
邵明珠把心一橫,牙一咬,心裡默念了一句:“不管了!”
他的右手,原本自然地垂在身側,此刻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誌般,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朝著身旁那隻同樣自然垂落、纖細白皙的手靠近。
他的指尖先是極其輕微地、幾乎像是不經意地碰觸到了劉念的手背。那一瞬間,兩人都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一般,同時猛地頓了一下,腳步都停了下來。
劉念像是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地就想把手縮回去,臉頰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感受到手背上那灼熱而帶著薄繭的觸感。
邵明珠感受到了她的退縮和緊張,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就在劉念的手即將完全縮回的刹那,他不再猶豫,手掌堅定而溫柔地向前一探,不再是碰觸,而是整個地、輕輕地包裹住了劉念那隻想要逃離的、微涼而柔軟的手。
他的手很大,因為常年握槍和訓練而帶著一層薄繭,卻異常溫暖而乾燥,將劉念的小手完全地、小心翼翼地握在了掌心。
劉念渾身一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傳來的溫度、力量和那份不容置疑卻又極其溫柔的堅定。一股巨大的羞澀和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瞬間席卷了她,讓她頭暈目眩,連耳根都燒得厲害。她下意識地微微掙紮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驚慌和羞怯:“……明珠……你……別……有人會看見……”
她的聲音顫抖著,與其說是拒絕,更像是一種無措的嬌嗔。
邵明珠緊緊握著她的手,感受到她那微弱的掙紮和手心的細膩,心裡那股勇氣更加澎湃。他非但沒有鬆開,反而稍稍收緊了手掌,將她握得更牢了一些,仿佛生怕她跑掉。
他側過頭,看著劉念低垂的、紅得快要滴血的側臉和那不停顫抖的睫毛,心臟也跳得像擂鼓一樣,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而溫柔,甚至還帶著一點耍賴般的笑意:
“看見就看見……怕什麼……”他的聲音也因為緊張而有些低啞,“咱們……咱們這是革命同誌間的互相鼓勵……對,互相鼓勵!握個手怎麼了?不是很正常嗎?”
他給自己找了個蹩腳又可愛的借口,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嘴角忍不住上揚。
劉念聽到他這強詞奪理的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裡那點驚慌倒是被衝散了不少。她能感覺到他手心傳來的汗意,知道他其實和自己一樣緊張,這份認知奇異地安撫了她。她不再掙紮,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溫暖的大手包裹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甜蜜感慢慢取代了最初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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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不敢抬頭看他,卻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許了他這“革命同誌式的互相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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