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警衛員小陳抽完煙,化解了誤會,邵明珠心裡惦記著政委交代的“任務”,便在醫院裡轉悠起來,想找找田雨護士。他記得剛才田雨離開的方向,便順著走廊找了過去。
果然,在護士站旁邊的處置室裡,他看到了田雨的身影。她正背對著門口,在整理一些醫療器械和藥品,動作麻利而專注。
邵明珠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框。
田雨聞聲轉過身,看到是邵明珠,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邵同誌?你怎麼過來了?李團長和趙政委談完了?”
“還沒呢,”邵明珠走進處置室,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政委和團長好久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我不好打擾他們,就出來轉轉。看您在這兒忙,想著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田雨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這裡就是些瑣碎事,很快就弄好了。邵同誌你坐會兒休息一下就好。”
邵明珠沒有坐下,而是靠在門框上,看著田雨忙碌的背影,決定開始執行“政委的囑托”和“團長的期望”。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自然而充滿敬意的語氣開口說道:
“田護士,我們團長……這段時間,真是多虧您照顧了。謝謝您!”
田雨轉過頭,笑了笑:“邵同誌太客氣了,照顧傷員是我的本職工作。李團長是戰鬥英雄,能照顧他是我的榮幸。”
“英雄……”邵明珠抓住這個詞,眼睛一亮,順勢說道:“田護士,您說得對!我們團長,那可是真英雄!您是不知道,在晉西北那會兒,我們獨立團有多難!鬼子偽軍層層包圍,缺糧少彈,可我們團長,愣是帶著我們殺出一條血路!他打仗鬼點子多,膽子又大,專挑硬骨頭啃!多少次險象環生,都是團長臨危不亂,帶著我們衝出來的!”
他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李雲龍在平安縣打鬼子、在野狼峪伏擊戰、以及後來一係列戰鬥中的英勇事跡,語氣中充滿了對老團長的崇拜和深厚感情。
田雨聽著,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中也流露出敬佩和一絲好奇。她輕聲說:“李團長的事跡,醫院裡也傳過一些。他確實是一位了不起的指揮員。”
邵明珠觀察著田雨的反應,見時機成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真誠甚至帶點“訴苦”的意味:“田護士,您是文化人,見識廣。我們團長吧,打仗是沒得說,絕對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可這生活上……唉,就是個糙漢子!大大咧咧的,不會照顧自己!以前在團裡,要不是趙政委天天盯著,他飯都能忘了吃!受了傷也不知道喊疼,就知道硬扛著!我們這些老部下看著都心疼!”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這次他傷得這麼重,我們遠在北平,心裡都揪著。現在看到有您這樣細心、專業的護士照顧他,我們真是……真是太感謝了!團長他嘴上可能不說,但他心裡肯定也特別感激您!”
田雨被邵明珠這番情真意切的話打動了,她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小聲說:“邵同誌,你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邵明珠看著田雨羞澀的樣子,心裡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裝作不經意地感歎道:“唉,說起來,我們團長這個人啊,別看他平時嗓門大、脾氣暴,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其實心特別軟,特別重感情!對戰友、對老百姓,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就是……就是這個人問題一直沒解決,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我們這些老部下都替他著急……”
田雨的臉更紅了,沒有接話,隻是默默地整理著紗布。
邵明珠知道不能說得太露骨,便適時地打住,換了個話題:“田護士,我看您這兒挺忙的。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有什麼活兒您儘管吩咐!打掃衛生?搬運東西?我力氣大著呢!就當是替我老團長,謝謝您的照顧了!”
田雨抬起頭,看著邵明珠那張帶著娃娃氣、卻眼神真誠的臉,忍不住笑了:“邵同誌,你真會說話。那……那你幫我把那邊那箱繃帶搬到櫃子頂上吧,我夠不著。”
“好嘞!交給我!”邵明珠爽快地應道,立刻挽起袖子,輕鬆地將那箱沉重的繃帶舉起來,穩穩地放到了高高的櫃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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