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的八仙桌上擺滿了劉念、田雨和馮楠聯手張羅的豐盛菜肴，酒已斟滿。但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李雲龍和趙剛各坐一邊，都板著臉，誰也不看誰，更別提舉杯了。李雲龍自顧自夾了一筷子花生米，嚼得嘎嘣響，仿佛跟花生米有仇。趙剛則麵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酒杯，好像能盯出花來。
邵明珠坐在中間，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心裡哭笑不得。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試圖活躍氣氛：
“來來來！政委，團長！我敬二位老首長一杯！感謝您二位當年的培養！我乾了，您二位隨意！”
說罷，自己先一飲而儘。
李雲龍哼了一聲，沒動。趙剛眼皮抬了抬，也沒動。
劉念見狀，連忙給趙剛夾了塊紅燒肉，柔聲說：
“政委，您嘗嘗這個，念念手藝有進步了。您白天工作辛苦，得多吃點。”
田雨也給李雲龍盛了碗湯，遞過去，語氣帶著嗔怪：
“老李，喝點湯，別光喝酒。老趙也是為你好，你呀，就別擰著了。”
三個女人並不知道三個男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信任趙剛不會害李雲龍，所以知道肯定是李雲龍犯了什麼錯。
馮楠笑著打圓場：
“就是，老趙，老李，你們倆多少年的老戰友了，還有什麼隔夜仇？明珠說得對，一起喝一杯，什麼事都過去了。”
在三位女主人和邵明珠的連番勸說、夾菜、遞湯的“攻勢”下，李雲龍和趙剛的臉色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
李雲龍先是偷偷瞟了趙剛一眼，見對方還是沒動靜，自己覺得有點沒趣，訕訕地端起酒杯，嘟囔道：
“行行行！喝就喝！老子還怕你不成！”
說完，自顧自地抿了一小口。
趙剛見李雲龍先“服軟”了，心裡那口氣也順了些，歎了口氣，終於也端起了酒杯，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嚴肅：
“老李，我不是要管你，是希望你注意影響。”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李雲龍嘴上不耐煩，但臉色又好看了點。
邵明珠一看有門兒，趕緊又給兩人滿上，舉起杯：
“這就對了嘛！團長，政委，我再敬一杯！為了咱們在獨立團那段出生入死的日子！”
“提起獨立團……”李雲龍眼睛一亮，話匣子打開了，那股別扭勁瞬間沒了，他主動碰了一下趙剛的杯子，
“老趙！還記得當年反掃蕩突圍不？你小子看著像個秀才，但抱著機關槍打得還挺猛！”
趙剛也被勾起了回憶，臉上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容，搖了搖頭：
“你還說！要不是你李雲龍蠻乾，咱們能那麼狼狽？”
“嘿！不蠻乾能突出來？按你那套，早他娘的被鬼子包餃子了！”
“你那是僥幸！”
“僥幸也是本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爭搶起當年的“功勞”和“失誤”，臉上的冰霜徹底融化，眼神裡充滿了對崢嶸歲月的懷念。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幾杯酒下肚，氣氛徹底熱絡起來。李雲龍已經摟住了趙剛的肩膀，唾沫橫飛地講著當年的趣事。趙剛也放下了矜持，臉上泛著紅光，時不時插話補充或糾正。兩人勾肩搭背，儼然又回到了獨立團時代那種“哥倆好”的狀態。
邵明珠看著這兩位老首長，心裡既欣慰又感慨。他知道，火候到了。他端起酒杯，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對趙剛說：
“政委，您看，咱團長這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心裡不藏事，這才是真性情！我敬您一杯，謝謝您一直這麼操心，管著團長，也管著我們這些老部下。”
趙剛心情正好，痛快地乾了杯，擺擺手：
“哎，都是應該的。你們都是好樣的，我就是希望你們越來越好，別犯錯誤。”
邵明珠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
“政委，說到別犯錯誤，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很久了，今天趁著酒勁，想跟您鄭重彙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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