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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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情況不妙啊。”
楊雲天收回搭脈的手，臉色凝重，沒有隱瞞。
“內息一片混亂，幾近潰散，臟腑受創不輕，肋骨也斷了幾根。若無神仙手段，隻怕……”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隻是沉重地搖了搖頭。
“楊大哥！求求你！”慕容芸兒淚如雨下，竟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緊緊抱住楊雲天的腿，“隻要能救爹爹，芸兒願為奴為婢，終生侍奉！”
“不是我不願救，是當真無能為力。”楊雲天將她扶起，無奈道，“除非能找到莫老……或許他老人家才有回天之力。”
“為何非他不可？外頭不是都說，你的醫術早已青出於藍了嗎？”慕容芸兒不甘心地追問，眼中滿是懇求。
楊雲天看向氣息微弱的慕容籠，遞過一個“你應當明白”的眼神，苦笑道：“老爺子，我最多能用猛藥配合金針，強行將你的傷勢壓製七日。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七日之後……便是神仙也難救。”
“難道……再沒有別的法子了麼？”慕容芸兒聲音發顫，
“藥鋪裡的藥材你儘管取用！還缺什麼珍奇之物，上天入地我也為你尋來！楊大哥，求你再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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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兒，不必了。”
慕容籠虛弱卻堅定地打斷了她，臉上竟浮現一絲豁達的笑意，
“爹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能多活這七日，已是雲天費了大力氣。
此番能拉一個修仙者墊背，爹……夠本了！”
他輕咳兩聲，轉而看向楊雲天，“小子，我的傷不急在一時。眼下最要緊的，是夫人那邊。還得麻煩你跑一趟，解決了那邊的麻煩再回來不遲。”
楊雲天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迅速找來紙筆，筆走龍蛇寫下一張藥方遞給慕容芸兒：“按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文火慢熬。等我回來，再行施針用藥。”
說罷，他最後看了一眼麵色灰敗卻眼神清明的慕容籠，轉身縱躍而出，身影如青煙般融入沉沉夜色，向著車隊撤離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一個月後。
空曠的官道上，一輛青布篷馬車不緊不慢地前行，碾過塵土，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
楊雲天斜倚在車轅上，嘴裡叼著根枯黃的草穗，眯眼望著天邊舒卷的流雲，任由馬兒踏著悠閒的步子。
車廂內，慕容芸兒靜靜坐著，偶爾傳出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為這漫長的旅途添了幾分寧靜。
這一個月來的紛亂經曆，此刻如同褪色的畫卷，一幀幀在楊雲天腦海中緩緩展開。
那夜，他一路急追，終於尋到被伏擊的車隊。
所幸對方似乎隻是受命拖延，等待黑袍歸來，戰力並不強悍，與慕容府護衛家丁們形成了僵持。
慕容家這邊，除了一開始猝不及防傷了幾人，並無更大損失。
楊雲天的加入瞬間打破了平衡，眾人合力，很快將敵人擊退。
他將慕容籠重傷垂危的消息低聲稟告慕容夫人。
夫人聞言，身形微微一晃，但她很快穩住心神，強忍悲慟，果斷下令全隊即刻掉頭，火速返回府城。
回到府中，楊雲天以金針渡穴，輔以幾味藥性峻猛的藥材，勉強為慕容籠吊住了七日生機。
待老爺子傷勢暫時穩定，兩人曾有過一次徹夜長談。
慕容籠將當年舊事的前因後果，毫無保留，和盤托出。
“真相便是如此。如何取舍，是恩是仇，今後……全憑你自己心意。”老人最後說道，渾濁的眼中交織著深沉的疲憊、無儘的悔恨，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坦然。
原來，慕容籠年少時，曾於深山絕壑之中，偶遇一位重傷垂死的修仙者。
那人當時已是氣若遊絲，隻來得及斷斷續續告知：他來自一個名叫“漢域”的遙遠之地，遭仇家追殺至此，雖反殺強敵，卻恐仍有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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