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沉的這番話，此刻當真是讓楊雲天感到如芒在背，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悄然攀升。
若說讓鯤沉感到驚駭欲絕的是初水，那麼讓楊雲天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的，則是混沌初焰！
在經曆了“楊板凳”那一世之後，楊雲天曾暗自猜想，楊板凳或許隻是他人生中的另一種“可能”，仿若那平行時空一般——如果當初走了不同的路，便會成為楊板凳那樣的人。
甚至除了楊板凳之外，當初在裁決之隙當中，他還見到了另外四位截然不同的“自己”，他們仿佛都踏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尤其是楊板凳那一世，他曾將一縷神識附著在楊板凳身上，一同進入了那萬火墳場，不僅見到了那個時空中的混沌初焰，甚至還與對方結下了極深的仇怨。
可當他回歸本體，前往萬火墳場尋仇時，對方卻全然不記得當年舊事，仿佛那一切隻是一場幻夢。
之前，楊雲天一直將這些歸結為另一條時空長河裡的另一位混沌初焰。
但此刻，聽完鯤沉的講述，若對方所言為真，那麼那位與他結仇的混沌初焰，絕不是他所認為的“平行時空”產物，而是某一次“重生”當中真實發生的故事！
推己及人，楊雲天的腦海中不禁閃過一個令他頭皮發麻的念頭：那麼包括楊板凳在內的那四位“自己”，難道也是這樣不斷“重生”的人？難道說，他自己也是這樣一個被天道擺布的棋子？
但隨即，楊雲天便強行將這個荒謬的猜測壓了下去。
別人具體如何他暫且不知，但那四位不同的“自己”，人生軌跡顯然與鯤沉口中的“天驕”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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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道捕獲的白衣劍客乃是金係劍修；看似悲天憫人的和尚，則修的是水法；鬼木陰狠毒辣，所修的是木道；而楊板凳一輩子被困在不靈之地，僅學了點火之皮毛。
這四人明顯不像鯤沉所說的那樣，連修煉軌跡都一模一樣。更何況，和尚曾親口承認，他乃是白衣劍客被天道捕獲之後逃出的一縷神魂轉世重修，鬼木也是他利用此法創造的。
所以，自己大概率不是對方口中那種被天道操縱的“輪回者”。
可既然不是，自己在楊板凳那一世見到的那位混沌初焰，又該如何解釋？這個謎團，楊雲天一時半會兒竟是完全想不明白。
鯤沉見楊雲天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索性停下腳步，靜靜地等待著。
半晌之後，見楊雲天終於回過神來，抬起頭與他對視，鯤沉這才重新邁開步伐，幽幽地繼續說道：
“方才所言，那些每隔一段時間便固定出現、連人生軌跡都一模一樣的天驕，隻是老夫見到的一種人。
但在這世上，還有另一種人——他們同樣也是當世天驕，絕不會重複出現，但他們都會在某個特定的時候，突然發瘋！”
“發瘋？你是指像九宸仙君那樣？”楊雲天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立刻追問道。
“沒錯，正是那樣！”鯤沉點了點頭，語氣愈發沉重，“他們無一不是驚才絕豔之輩，本該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你應該也發現了，天道絕不允許這些人的真實事跡被後人知曉。
他們的名字會被徹底抹去，僅留下一些無名的傳說，真假難辨。
這些所謂的天驕，其來曆背景五花八門。
有的如野草般起於微末，有的則像九宸仙君那般，一出生便伴隨著天地異象。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在修為達到元嬰期之後，於某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開始說出一些極其奇怪的話。
老夫就親眼見過三位。
有人說：‘我怎麼在這裡？’有人說：‘我不屬於這裡。’而那第三個人，則是死死盯著天空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們看似瘋癲，但眼神之內卻清明無比。
那種感覺，就如同被人欺騙了許久，終於在某一瞬間得知了殘酷的真相。隨即，這些人便如九宸那般，似是被天道接引一般，憑空消失不見！
除了親眼見證的這三位，老夫還從其他同道那裡聽說過不少類似的例子，皆如出一轍。
但這還不是最為詭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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