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別說,還真有點爽。
此時。
文姓修士,哦不。
文卿傅已經將李葉的血摻入墨汁之中。
開始揮毫作畫。
他顯然是胸有成竹,每一筆都沒有停歇。
寥寥幾筆,一位身上散發無量光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那地獄的第十九層,也就是天人承負的所在。
陸穗還在一旁給李葉講解:「其實這法門也有抄襲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薩的意思,他老人家坐鎮在地獄之中,才有了秩序。」
「我們就是希望有朝一日真的能夠地獄空,由天人來轉化地獄之中的濁氣汙垢,所以最後入地獄的,就是天人。」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帶著憧憬的神色。
七大宗努力耕耘著整個世界,卻還是不免有人會說「人世如獄」,所以她一直在想到底要如何才能結束這一切。
這是再多的糧食都無法滿足的。
有時候她真的懷疑種地真的能行嗎?
李葉看著她那憧憬的神色,竟然覺得有些憐憫。
若是她知道未來地獄道會造成這樣的禍患,她會失望,還是會絕望呢?
「師姐。」他忽然開口,語氣是清冷縹緲的:「可裡麵的天人,要以什麼來維持自己的存續呢。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地獄若空了,地藏王菩薩能夠成佛。
那他呢?
他會如何?」
這句話不僅讓陸穗愣住,就連揮毫潑墨的文卿傅都愣住,手指竟然開始抖動,那用文星竹製作的,自他進入書院就陪伴他的毛筆「砰」的一聲掉落。
墨汁瞬間浸染一片。
正巧落在那馬上就要點睛的天人身上。
像是暈染出了一片不詳的雲彩。
「————」文卿傅用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手腕,那白皙的,穩定的手在不停的抖著。
別說這會兒拿毛筆了,就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怎麼了?」陸穗走到他身邊,來自於藥師的靈力在文卿傅身上環繞,卻如何也無法治癒。
堂堂畫道大能,手抖。
那就隻有自己的道出現了問題。
「無事。」他勉強地對陸穗笑笑,溫柔地撫摸著她有些雜亂的髮絲:「你也感覺到了吧?那是禍端————禍源。」
他看向李葉,眼中有了鄭重:「你知道,或者說你是從未來回來的麼。
請告訴我,以地獄為巢穴的天人會做什麼。
「,好歹也是化神級別的儒修。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他就立刻想清楚了一切。
絕對不是什麼窮觀山那群神棍糊弄人的語,也不是向天卜卦,誰都知道如今的天還不滿,想要卜算無異於求死。
所以,這位修士隻能是跨越了宙光之河而來的了。
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是:未來無法改變—道繁界的宙光之河可是有聖人親傳的道法鎮壓,是無法改變的。
就連說都不可能說得出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位修士————來的是宙光之河的支流,自己所在的,竟然隻是一條支流。
「看來您已經有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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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葉也沒有再裝乖,他直接握住了兩人的手。
將地獄道帶來的痛苦,那生靈哀嚎遍地的苦痛都給傳遞給了他們,毫無保留。
饒是元嬰後期將要化神和已經化神的修士也抵擋不住這樣的痛苦,陸穗的眼淚已經滴落了下來。
在地麵上生出繁花綠草。
「為何————」
「竟會如此————」
她喃喃自語。
而文卿傅則是勉強站立住。
手還在猛抖,甚至滲出了一些血絲。
這地獄升變圖算是他化神之後的道法大成之物,唯有繪製出此圖,他才能夠得到一個「畫聖」的名頭。
雖然隻是下界書院的自娛自樂,但也足夠說明此事的重要性了。
「我錯了。」他嘆了口氣。
「我唯獨忘記了連天人也會有欲望。」
「他為了自己的存在,一定會綿延地獄道的力量,來繼續維繫地獄道如此,受苦的還是人世間。」
他到底不是傻子。
之前是有些事情無論如何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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