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管家權,蘇舒窈無事一身輕,連著睡了幾天懶覺。
上一世,她好像一直在忙,不是管著中饋、便是鋪子、萬氏禮佛的用度、大哥二哥的前程、小妹的婚事......
從來都沒有自己空閒的時間。
“養女”的身份好似一條無形的枷鎖,鞭笞著她不停地旋轉。
不到二十,便一身的病,醫師說她憂思過度、積勞成疾,讓她多休息。
她不敢休息,她怕一休息,便會被家人嫌棄。
這一世,她定要好生休養,長命百歲。
秋霜打開簾子,提著熱水進來:“大小姐,自從你把中饋移交出去之後,現在打個熱水都難了。還不知道待會兒午飯能不能吃上口熱的?”
“奴婢去茶房提個熱水,硬是被刁難著等了一個時辰。這水還溫的,也不知道燒沒燒開?”
蘇舒窈伸了個懶腰:“小廚房弄起來就好了。”
秋霜莞爾一笑:“王媽媽已經弄上了,待會兒午飯就能在小廚房炒菜。”
蘇舒窈坐到梳妝台麵前:“幫我梳一個螺髻,我要戴那隻五彩鑲寶石金步搖,配上珍珠發簪,還有那個紅寶石瓔珞,也一並拿來。”
“對了,院子裡的薔薇花開正豔,簪兩朵花在發髻上。”
上一世,萬氏不喜她打扮。
萬氏說,她的五官太過豔麗,就該樸素些壓一壓,穿金戴銀的,太招搖,不像良家女。
她的衣裳也是素色為主,首飾幾乎沒有。
她好像一直活在萬氏的評價中,半點不隨心。
現在想來,萬氏是嫉妒她長得好,嫉妒她長得比明珠好、比小妹好。
她打扮起來,像牡丹般富麗堂皇,襯得蘇明珠像個洗腳婢。
萬氏是在變相打壓她。
她在處在如花的年紀,就該打扮得招搖些。
簪上絢爛的薔薇,銅鏡中那張臉,眉目舒展開來,明媚疏朗。
梳完頭,她從妝奩裡拿出一張紙,朝著秋霜招手:“你把這個拿去。”
秋霜接過一看:“奴婢的賣身契?”
她先是一愣,然後是驚喜,驚喜過後,又皺起眉來:“大小姐要趕我走?”
蘇舒窈搖了搖頭:“不是要趕你,以後你還跟著我。”
秋霜還是不解。
蘇舒窈解釋:“我想用你的名義,開幾個香料鋪子。今後我置辦的田地,也放在你名下。”
隻有良家子,才能擁有田地鋪子。
已經被搶過一次,她不可能再以自己的名義經營。
秋霜嘴巴張開:“放在奴婢名下?奴婢何德何能,能讓大小姐這般信任?”
蘇舒窈笑道:“要是你都不能信任,這世間便找不到我信任之人了。”
正說著,秋葉哭兮兮進來了:“大小姐,明珠小姐太過分了,今兒奴婢去領份例,小姐的月例是每月二十兩,明珠小姐隻肯給奴婢五兩,但給二少爺、三小姐,還是二十兩,奴婢問她問什麼,她說是您定的規矩,份例減半,她還打了奴婢一巴掌,說奴婢沒規矩。”
沒一會兒,又一個小丫鬟進來:“大小姐,二小姐那邊太過分了,今兒采買了新鮮的梨,每個院子都有一筐,分到我們院子的,全是這種壞的,吳媽媽肯定是故意的!奴婢找吳媽媽理論,吳媽媽說,大小姐取消了水果,原本不用給我們送的,還說什麼有肉還嫌毛多!”
“點心也是,每個院子都有,就我們沒有。”
“二小姐還說,要把奴婢們全都發賣了!”
聽著丫鬟們七嘴八舌地訴苦,蘇舒窈淡淡一笑,“以後他們給什麼我們就用什麼,抱怨隻會讓她們高興。”
蘇明珠的手段,也太上不得台麵了。
這種小打小鬨,不痛不癢的,完全不會影響到她的心情。
她的目標可不是這後宅,外麵的大山大河,她想去看看。
“秋霜,拘著她們一些,避其鋒芒。”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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