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威遠侯府辭別而出,蘇舒窈乘車返程,一路眉間緊蹙,心底滿是憂思。
上一世,她幾乎將所有的心思都在經商上,對朝堂權爭、皇子博弈所知甚少。
她也沒有本事將手伸向朝堂。
隻知曉最終晉王登上大寶、執掌天下,卻全然不知這一路波詭雲譎的爭鬥過程。
今日安然郡主提及平王遺留的十萬東南親兵,她也是第一次聽說。
上一世,這支重兵最後的歸屬,她也不甚了解。
但,安然郡主身中奇毒一事,並非無跡可尋。
此毒出自南域王室,溯源追根,定然與容妃脫不開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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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進宮試探一番,便知深淺。
馬車平穩前行,車簾微動,清風徐來。
秋水立在一旁,輕輕為蘇舒窈搖著團扇,低聲感慨:「王妃,安然郡主身份尊貴,家世顯赫,怎得半點城府都無,被人暗中下毒,竟絲毫未曾察覺。」
蘇舒窈輕嘆一聲,眸光溫軟又帶著幾分悵然:「娘親一世安穩,自幼被平王和王妃護得太好,心思純粹,從未見過真正的人心險惡,不懂也正常。」
秋水思索片刻,出言獻策:「王妃,依奴婢之見,不如設法勸說安然郡主,將這十萬親兵的兵權儘數轉到殿下名下。常言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隻要兵權交割出去,郡主手中無旁人覬覦的籌碼,自然能安穩度日,再無人暗中加害。」
「秋水,這種話今後切莫再提!」蘇舒窈神色微斂,語氣驟然嚴肅。
秋水心頭一慌,連忙收了扇,屈膝磕頭認錯,又急切辯解:「奴婢知錯!隻是王妃本就是郡主的義女,親兵交給王妃,也是師出有名。郡主素來疼惜王妃,若是王妃開口勸說,她定然是願意的!這十萬親兵對郡主來說,是禍根,但如果掌握到王妃手中,就不一樣了。」
蘇舒窈垂眸看著她,語氣沉靜通透:「你當真以為世人都是傻的不成?」
「娘親認我為義女,我已經借到了勢,占儘便宜,我豈能再貪心不足,覬覦她手中兵權?」
她眼底掠過一抹堅定,緩緩道來:「我初認乾娘時,的確存著借勢立足的心思,乾娘認我,也想利用我出謀劃策。可朝夕相處日久,我深知娘親待我一片赤誠、真心袒護。這般來之不易的親情,若是摻了半分功利算計,便徹底變了味道。」
「我知道你想說,憑我的本事,能讓娘親心甘情願將兵權交給我,說不定還要感謝我。但我不能那麼做,這是做人的底線。」
前世,她飽嘗至親背叛、人情涼薄,被最親近之人背刺,遍體鱗傷。
今生,她對親情格外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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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生擅長布局,深諳人心,卻唯獨不會、也不願算計真心待自己的親人。
她心知,這十萬親兵若是能握在手底,於雍親王府而言,是極強的助力,可她絕不會主動算計,辜負娘親的真心。
不多時,馬車穩穩停在雍親王府門前。
蘇舒窈抬步下車,徑直朝著西正院走去,剛走近院門,便隱約聽見一陣細碎壓抑的啜泣聲。
守門丫鬟見她前來,連忙上前躬身回話:「回王妃,是邱側妃在院內哭泣。今日崔府宴席之上,薛側妃當眾潑了邱側妃一臉茶水,邱側妃委屈不已,一直在此等候,鬨著要請王妃做主。」
蘇舒窈邁步踏入院門,抬眼便見邱沁被唐杏攙扶著立在廊下,雙眸通紅,淚眼婆娑,一副哭得梨花帶雨、受儘委屈的模樣。
「哭什麼呢?」蘇舒窈聲線清冷,淡淡開口。
邱沁一見她,仿若見到救命稻草,眼眶更紅,哽咽著上前:「王妃,求您為妾身做主!」
「這是大門口,當眾哭鬨成何體統。」蘇舒窈神色淡然,「進去再說吧。」
眾人應聲入內,落座廳堂。
唐杏小心翼翼扶著情緒激動的邱沁坐定,邱沁方帶著滿腔委屈,斷斷續續將今日崔府之事道來:「今日宴席之上,妾身未曾招惹分毫,薛側妃卻無端發難,當眾潑了妾身一臉茶水,還辱罵妾身,說妾身上不得台麵......大家都是側妃,妾身不明白,薛側妃為何這般看不起人......」
蘇舒窈被她哭得煩:「來人,去把薛側妃叫來。」
「是,王妃。」
小丫鬟去叫人之後,蘇舒窈看向二人。
邱沁捏著帕子,眼眶紅紅的,唐杏坐在她身邊,輕聲哄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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