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左手。”
東方儀望著嬴抱月執劍的手，“老夫記得你會使左手劍。”
“你這輩子也會同時使用水法劍和火法劍，老夫在東吳親眼見過你發明出了融合水火的新劍法。”
“還有，”東方儀深深注視著嬴抱月的眼睛，“你的體內有神靈的氣息。”
嬴抱月怔了怔，“你察覺到了啊。”
前麵兩條都不重要，她是想要用純粹的水法劍和東方儀交戰，才放棄了自己的慣用手和水火融合的劍法。
但東方儀察覺到了她體內有青龍神的神魂這一點，令嬴抱月感到意外。
她在剛剛的對戰中，分明沒有使用青龍神的力量。
“老夫並非在剛剛的交戰中察覺到的，”東方儀歎息了一聲，“當初在東吳，第一次見到今世的你的時候，老夫就察覺到了。”
“你封印了阿稷體內的青龍神，卻無法隱藏自己體內的那一部分。”
嬴抱月愣住，“是這樣的嗎？那我師父當初……”
“你師父應該察覺不到，”東方儀深深望著嬴抱月的雙眼，“你體內的那部分神魂，藏在很深的地方。”
一般的水法者是看不出來的，而一般的天階修行者也察覺不出。
嬴抱月懂了。
畢竟她當初剛成為水法者的時候，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體內有青龍的一部分。
能夠察覺到的，恐怕隻有東方儀一人。
“老夫畢竟曾為青龍神子，”東方儀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和那位大人有過深度的連接。”
嬴抱月沉默片刻，“阿稷是在東吳皇宮內長大的，你事先知道他的身世嗎？”
東方儀神情變得更加複雜，“老夫並不完全知曉。”
他是青龍神子，本該是這世上和青龍神關係最為密切的人。
但他所侍奉的神靈無論是和邪神同歸於儘，還是選擇轉世為人，都沒有提前告訴他。
他就這麼被拋下了十幾年。
甚至那位神靈在歸來之後，也沒有再找過他。
東方儀微笑地望著嬴抱月，“老夫是個被神靈丟下的神子。”
嬴抱月狠狠一愣，下一刻今日第一次不知所措起來，“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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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上輩子做了什麼。
她上輩子作為一名火法者，卻自作主張封印了東方儀所侍奉的神靈，體內還擁有了青龍神的一部分，青龍神的轉世還和她形影不離一直不回東吳。
從東方儀的視角來看，她是越俎代庖地搶走了他的神靈。
東吳其他修行者如果知道這件事，恨她入骨都是輕的。
東方儀此時能站在這裡心平氣和地和她對戰，都算是極有修養的了。
馬車內的李稷聽見兩人的對話，臉色一時間都僵硬起來。
“哎，都怪你，冷落了自己的神子，”白虎神在一邊說著風涼話，“得虧你找了個出家人脾氣好，不過脾氣再好，也經不住你這麼無視。”
李稷冷冷掃了祂一眼，卻沒有出言反駁，隻是目光複雜地望向對戰場中的兩人。
“不敢不敢。”
東方儀麵對嬴抱月的道歉，目光卻十分坦然。
“當年老夫雖然能夠看出那個孩子的不對勁，卻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老人的目光深沉起來，“老夫以為，麵對神靈自己的選擇，我等隻能接受。”
東吳先王的那個孩子出生的時候，他並非毫無察覺。
可青龍神事先並未告知他任何事情，麵對那個尚未覺醒又注定會年少夭折的孩子，他選擇了……什麼都不作。
他是神選中的神子，他隻會遵循神靈的意誌。神的意誌在他看來就是天意。
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修行者，都不敢違抗天意。
東方儀望著眼前傷痕累累的少女，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這世上敢逆天而行的人，當年也隻有這位少女。
當初看到曾經的少司命成為水法者，他以為是天意，然而後來他才發現，是這名少女上輩子留下的因緣。
是人為，並非天意。
“你體內的神魂既是神靈給你的，你為何又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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