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已成煉獄。
衝天的火光,將骸骨搭建的長街映成暗紅。
爆炸的餘波,如同無形的巨手,撕扯著扭曲的建築。
從“榨取坊”中掙脫的靈力怪物,與失去“補給”而狂暴的魔物,正在進行最原始的血腥狂歡。
“吼!”
一頭三丈高的牛頭魔,雙目赤紅,撞碎了街邊的骨牆,揮舞著巨斧,無差別地劈砍著周圍的一切。
下一秒,一道金光閃過。
孫刑者一棍敲碎了它的天靈蓋,罵罵咧咧:“瘋了,全他娘的瘋了!”
“這動靜,是不是搞得太大了?”他看著眼前這片百鬼夜行的景象,有些心虛地瞥向雲逍。
雲逍從一具燃燒的魔物殘骸旁走過,神色平靜:“不大。動靜不大,怎麼釣魚?”
“釣魚?大師兄,這都火燒眉毛了,還釣什麼魚?”孫刑者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亂,那些真正管事兒的,怎麼會出來?”雲逍的目光,投向了那座被火焰與濃煙籠罩的、城市中央的偽“淩霄寶殿”。
殺生走在最前方,萬古不變的眼眸掃視著四周的混亂,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鬨劇。
她忽然停下腳步,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一個深邃幽暗的巷口。
“那裡,有路。”
眾人望去,巷口黑得如同怪獸的巨口,不時有魔物衝進去,卻再也沒有出來。
“那地方……俺老孫怎麼感覺不對勁?”孫刑者撓了撓頭,“進去的家夥,好像都被吞了。”
“本帥也感覺到了,一股血腥味,還有……擂台的味道。”誅八界握緊了九齒釘耙,眼神冰冷。
玄奘扛著那根從盤絲洞順來的鐵扶手,墨鏡下的雙眼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用扶手的一端,輕輕敲了敲地麵。
“咚。”
一聲悶響,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走。”玄奘言簡意賅。
雲逍跟上,對還在猶豫的孫刑者和誅八界解釋道:“在這種地方,唯一的秩序,就在最不講秩序的地方。”
“想要通行證,就得去找這裡最橫的那個。”
“而最橫的那個,通常都站在最高的擂台上。”
穿過幽深的巷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由一頭不知名巨獸的肋骨天然圍成。
中央,是一座白骨堆砌的擂台。
擂台下,是密密麻麻、嘶吼咆哮的魔物。
它們瘋狂地將手中的“骨幣”扔向擂台,像是在進行一場癲狂的賭博。
此刻,擂台之上,一個挑戰者正被擂主單手舉起。
那擂主,是一頭身高五丈、通體漆黑、肌肉虯結的巨魔。
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如同磨盤般巨大的手掌。
“千斤魔……”誅八界低聲念出了對方的名號,顯然有所耳聞。
“嘿,有點意思。”孫刑者咧嘴一笑,眼中燃起戰意。
千斤魔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它並未立刻殺死挑戰者,而是看向台下,發出一聲咆哮。
瞬間,一股無形的重壓,從天而降!
“噗!”
那名挑戰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憑空增大了數百倍的重力,壓成了一灘肉泥。
血肉,順著千斤魔的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在白骨擂台上。
台下的魔物,爆發出一陣更加狂熱的歡呼。
“重力法則?”雲逍眉毛一挑,看向玄奘,“師父,這家夥的道理,有點硬。”
玄奘沒有回答,他隻是摘下了墨鏡,露出了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
他將鐵扶手隨手插在地上,然後,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沒有釋放任何氣息,沒有展現任何神通。
他就那樣,像一個凡人僧侶,走上了血腥的舞台。
“滾下去,禿驢!”
“這裡不是你念經的地方!”
台下的魔物開始起哄。
千斤魔也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它輕蔑地咧開嘴,露出一口獠牙。
它甚至懶得動手,隻是一個念頭。
那股足以將鋼鐵壓成薄餅的重力法則,瞬間籠罩了玄奘。
“哢……哢嚓……”
玄奘腳下的白骨擂台,開始寸寸龜裂。
他身上那件樸素的僧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岩石般堅硬的肌肉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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