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療養院，陸明遠和齊婉兒等在門口。
商務車停穩，徐世明下來，回身扶著徐允昌。
齊婉兒上前一步，微笑著自我介紹：“徐總，徐老先生，歡迎來大霧山夢夏療養院。我是這裡的院長，齊婉兒。”
徐世明客氣地握了握手，道了聲謝。
徐允昌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從齊婉兒臉上滑過，沒有停留，落在遠處那片起伏的山脊上。
入秋的大霧山，層林儘染，霧氣從山坳裡緩緩升起，像一層薄紗罩在黛青色的山腰上。
徐允昌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些，似乎對這裡的環境很滿意。
徐世明的助理懷裡抱著一隻老座鐘，陸明遠瞥了一眼，昨天就是這隻座鐘敲響後徐允昌就開始犯病的。
“非要帶著。”徐世明無奈地笑了笑。
陸明遠點了點頭，心說帶著就對了。
“路上沒什麼事吧？”陸明遠壓低聲音問。
徐世明道：“路過梁家河展覽館，說要閉館改造，我爸非要下車去看，還問了那些信件的去向，不知道怎麼回事。”
陸明遠又點點頭，看到了就好，不用自己再去想辦法轉達這個消息了，這樣的話，徐允昌的病已經好了一半了。
一行人上了二樓，來到單間病房，屋內一張病床和護理床，外加沙發茶幾。
徐允昌在屋裡轉了一圈，又看向窗外的遠山，道：“環境還不錯，不過說好了，就住一周。”
徐世明笑了，道：“好，就一周。”
陸明遠放好脈枕，道：“徐老，我先給您把把脈。”
徐允昌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你學了幾年中醫？”
“年頭不能說明什麼，學沒學到真本事才是重要的。”陸明遠的語氣不卑不亢。
“什麼學校畢業的？”徐允昌又問，語氣裡已經帶了幾分不以為然。
“東原大學曆史係。”
徐允昌乾笑了兩聲，轉過頭，看著徐世明：“聽到沒，這就是你說的年輕有為的中醫？他是學曆史的啊。”
“我這是家傳的中醫...”
沒等陸明遠解釋，徐允昌擺擺手，坐下來將手放在了脈枕上，一副不和你計較了，既來之則安之的氣勢。
徐世明一臉歉意的朝陸明遠笑笑。
陸明遠也不介意，八十多歲老爺子了，和他較真乾嘛。
把了一會脈，陸明遠微微皺眉，偏頭問許正愛：“膜原伏邪，你了解吧？”
許正愛點頭。
陸明遠繼續把脈，徐允昌卻是有些好奇的看著陸明遠，似乎對他有興趣了。
探脈結束，陸明遠道：“徐老，您是不是經常覺得左側脅肋部隱隱作痛，不是一直疼，是偶爾跳著疼一下，位置不固定，有時候在肋骨上，有時候在肋骨下麵？”
徐允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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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遠道：“不是肝的問題，是膜原伏邪，膜原在三焦之內、臟腑之外，是氣血運行的通道，也是邪氣潛伏的地方。您年輕時在戰場上待過，饑一頓飽一頓，淋雨受寒是常事。那時候年輕，扛得住，邪氣就潛伏在膜原裡，不發作，也不走。年紀大了，正氣不足，它就時不時出來竄一竄。不固定在臟，也不固定在腑，一般的醫生也把不出來。”
徐允昌道：“小子，有兩把刷子，我這個毛病二十年前有中醫說出來過，後來，再沒人說了。”
陸明遠道：“不是什麼大病，但也鬨人的，不太好治啊。”
徐允昌道：“我來這，可不是看這病的。”
陸明遠道：“就這病不好治。”
徐允昌看向徐世明，心說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我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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